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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叔母没有带我去交警队，而是把我拖到了医院。
我刚走进缴费大厅，她就把一摞单据甩到我怀里。
“看清楚，欠费一万八。医院已经暂停你奶奶下一次透析。”
“昨天不是还说你们会继续交吗？”
“那是你签字之前。”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威胁。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你去交警队承认酒驾逃逸，周骁没事，奶奶也能继续治疗。”
我翻着缴费单，忽然看见收款记录。
过去半年，奶奶每次透析的钱都不是叔母口中的“全家共同承担”，而是来自同一个陌生账户。
每笔金额刚好覆盖治疗费。
我抬头看她。
“这些钱是谁交的？”
叔母眼神躲了一下。
“谁交的关你什么事？”
“你不是说全家一起凑的吗？”
“你现在还有心情查账？”
她一把夺走缴费单，转身推开病房门。
奶奶躺在病床上，手背插着针管，嘴唇干得起皮。
我刚要走过去，叔母横身挡住。
“不签字之前，你不能见她。”
“她是我奶奶。”
“你不是很有本事吗？去报警啊。”
她故意提高声音，引来走廊上的病人和家属围观。
“大家评评理，这孩子为了不让堂哥进国企，非要把酒驾的罪名推给亲堂哥。她奶奶还躺在病床上，她连治疗费都不肯出。”
旁边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也太狠了。”
“亲堂哥都要害，谁敢跟这种人来往？”
我的手机被叔叔拿走，亲戚群里却突然不断弹出消息。
叔母把我刚才的照片发进群里，配了一句话：
“为了堂哥的工作，她连重病奶奶都不顾，大家都来评评理。”
紧接着，堂嫂发了一段语音。
“堂妹，你不能这么自私。堂哥马上就是国企职工了，周家好不容易出了个有出息的人，你不能拖他的后腿。”
叔父跟着发话。
“你今天不认罪，以后就别再进周家的门。”
几个不明真相的亲戚开始劝奶奶放弃我。
“养出这种孙女，真是白疼了。”
“老太太别再替她求情了，成年人做错事就该负责。”
我盯着屏幕，手指发冷。
前世，他们也是这样逼我。
先说奶奶，再说亲情，最后把所有人都推到我对面。
这时，周骁穿着一身新西装走进医院。
他胸前别着国企报到用的工作牌，脸上没有半点愧疚。
“小妹，何必闹成这样？”
“你撞了车。”
“我只是喝了点酒，又没撞死人。”
他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你进去几年，出来以后我给你买套房。女人嘛，坐过牢也不影响嫁人。”
我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走廊瞬间安静。
周骁捂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我。
叔母尖叫起来。
“你敢打你哥？”
我拿起桌上的和解书。
“让我承认事故责任，还要替你承担迈巴赫维修费，并保证以后不追究你。你们倒是算得够清楚。”
叔母抓住我的手，强行往文件上按。
“你今天不签，奶奶就没有透析。”
我没有挣扎，只盯着她的手。
就在这时，警方打来电话。
“请你今天下午到交警队接受询问。”
叔母立刻哭了起来。
“警察都找你了，你还不赶紧签？奶奶病危了，你先救人！”
她按着我的手往印泥上压。
我看着病房里奶奶苍白的脸，慢慢收紧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