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三十天。温禾把每一天都掰成了两半过。
清晨陪苍溟训练，午后跟赤焰采药，傍晚和烈风在天上看落日，夜里等墨辰处理完商会的事务，听他讲那些她教他的经商法子如何奏效。偶尔，她还会去部落边缘的草药地找云隐。他不怎么说话，只是在她来的时候，把新采的草药摆好，等她来认。
“今天学什么？”温禾在他身边蹲下。
云隐指了指地上那株开着淡紫色小花的植物。“这个是安神草，你之前用过。”
温禾点点头，伸手去碰，却被他一把握住了手腕。他的指尖微凉，力道不重，却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能用手碰。”云隐松开她，从旁边拿起一片叶子，垫在花茎上，“它的汁液会让人皮肤发痒。”
温禾看着那片叶子，又看看他。“你怎么不早说？”
云隐没有回答，只是把那株安神草放进她筐里。温禾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金色的竖瞳在阳光下微微收缩，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她伸手，在他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
“你干什么？”云隐低头看着那只捣乱的小手。
“试试会不会痒。”温禾眨眨眼。
云隐看着她眼底那抹狡黠的光，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不会。因为我已经处理过了。”
温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知道，他每次给她准备的草药，都是提前处理好的。那些会伤人的、有毒的、有刺的，他都替她挡了。就像那些夜晚，他守在帐篷外，替她挡住所有的危险。
“云隐。”
“嗯？”
“等我从圣山回来，你教我更多，好不好？”
云隐的手顿了顿。他看着她，看着那双琥珀色眸子里真真切切的期待，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好。”他说。
傍晚，烈风带着温禾飞上了天。
这已经是他们每天的固定节目。烈风化身为鹰，让她骑在背上，带她掠过银狼部落的每一寸土地。温禾从最初的害怕，到现在的享受，甚至开始期待。
“今天去哪里？”她趴在鹰背上，风吹得她的头发乱飞。
烈风没有回答，只是带着她越飞越高，穿过云层，来到一片她从没见过的天空。脚下是翻涌的云海，头顶是璀璨的星空，天地之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好看吗？”烈风的声音从风中传来。
温禾说不出话，只是拼命点头。烈风带着她在云海上盘旋，一圈又一圈，像在画一个巨大的圆。
“烈风。”
“嗯？”
“你在画什么？”
烈风沉默了几秒。“领地。”
温禾愣住了。“领地？”
“鹰族的领地。”烈风说，“以后，这也是你的。”
温禾的眼眶有些发热。她趴在他背上，把脸埋进他温暖的羽毛里。“烈风，谢谢你。”
烈风没有说话，只是飞得更稳了一些。
回到地面时，赤焰已经等在降落点了。他每次都来等，风雨无阻。温禾从烈风背上滑下来，腿一软，被赤焰稳稳接住。
“又腿软了？”他的声音带着笑意。
温禾瞪他一眼。“谁让你不让我练。”
赤焰把她横抱起来，朝石屋走去。“明天开始练。”
“真的？”
“嗯。”赤焰低头看着她，“以后你一个人出门，我也放心。”
温禾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赤焰。”
“嗯？”
“等我从圣山回来，你教我飞。”
赤焰愣了一下。“飞？”
“嗯。你不是说，你是火狐吗？火狐不能飞吗？”
赤焰笑了。那笑容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温柔。“能。只要你愿意学。”
夜里，墨辰照例来给她送东西。有时候是一袋新鲜的浆果，有时候是一块柔软的兽皮，有时候是一卷写满字的兽皮——是他整理的那些经商心得，让她带回圣山看。
“今天是什么？”温禾接过他手里的小布包，打开一看，是一枚精致的骨簪。簪头雕着一只小狐狸，栩栩如生。
“集市上看到的。”墨辰别开眼，“顺手买的。”
温禾看着那枚骨簪，又看看他那副故作淡定的模样，忽然笑了。“墨辰。”
“嗯？”
“你每次说‘顺手’，都是特意。”
墨辰的耳朵尖红了。他没有反驳，只是伸手，把那枚骨簪插进她的发间。“好看。”
温禾摸了摸发间的骨簪，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墨辰，等我从圣山回来，我帮你把暗影商会做成兽世第一。”
墨辰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抹认真的光，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好。我等你。”
苍溟是最后一个。
他每天都很忙，忙部落的事，忙防御的事，忙影族的事。可不管多忙，他每天都会抽时间陪她。有时候是一起吃饭，有时候是在部落里散步，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只是抱着她，静静地待着。
“苍溟。”温禾靠在他怀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嗯？”
“你后悔吗？”
苍溟低头看她。“后悔什么？”
“后悔买下我。”
苍溟沉默了几秒。“后悔。”
温禾的心猛地一紧。
“后悔没有早点买。”他说，紫色的眸子里带着笑意，“后悔让你吃了那么多苦。后悔没有保护好你。”
温禾的眼泪涌了出来。“苍溟……”
苍溟低头，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吻。“温禾，不管你去多久，我都等你。一年，十年，一辈子。我都等。”
温禾把脸埋进他胸口，紧紧抱住他。“我会回来的。一定会。”
苍溟把她抱得更紧。“我知道。”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第二十天，温禾把所有草药知识教给了云隐指定的接班人。第二十五天，烈风带她飞遍了银狼部落的每一个角落。第二十八天，赤焰教了她一套防身的格斗术。第二十九天，墨辰把她教给他的所有经商法子整理成册，让她带走。
第三十天，玄曜来了。
他站在部落门口，白发如雪，异色瞳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深邃。他看着温禾，看着她身后那四个男人，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准备好了？”
温禾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苍溟对她点点头，赤焰握了握她的手，烈风揉了揉她的头发，墨辰把那枚骨簪又往她发间插紧了一些。
她转身，走向玄曜。“准备好了。”
玄曜化身为白虎，在她面前伏下身。温禾爬上他的背，坐稳。白虎站起身，朝远方走去。
身后，苍溟、赤焰、烈风、墨辰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越来越远。赤焰的眼眶红了，烈风握紧了拳头，墨辰的紫罗兰色眸子暗了暗。
苍溟没有动。他只是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她会回来的。”他说。
没有人回答。可每个人心里，都在默念同一句话——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