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兽世囚宠:夫君太妖娆 > 第83章 终身契约
  雪化之后,银狼部落的恢复比想象中快。伤兵的营帐陆续拆除了,新建的石屋一栋接一栋立起来,连集市都重新开张了。而这一切的背后,有一个看不见的脉络在缓缓运转——运输兽皮卷的商队、清点物资的账册、调配兽皮的调度令。这一切,都来自墨辰的暗影商会。
  温禾第一次走进商会分舵时,墨辰正坐在一堆兽皮卷中间。他抬起头,紫罗兰色的眸子里有一丝疲惫,可看到她的时候,那丝疲惫就融化了。“来了?”他把一叠兽皮递给她,“这是这个月的调配表。”温禾接过翻了几页,密密麻麻,清清楚楚,每一笔都标明了去向、数量、日期,就连她那间草药学堂用的罐子都写在上面。“你连这个都记了?”墨辰从她手里抽回兽皮,“商人的习惯,每一笔账都要有处可查。”温禾看着他,那张向来从容的脸上多了一层沉静,“我有时候在想,你是不是没睡过觉。”
  那天之后,温禾每天都会去分舵坐一会儿。有时候是送饭,有时候是帮忙分拣物资,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只是搬一把椅子在窗边看墨辰打算盘。商会的人起初还有些拘谨,后来习惯了,甚至会笑着跟她打招呼:“少夫人,今天又来了?”
  温禾把那些调配账目和商路记录翻完一遍之后,墨辰看着窗外,忽然开口:“我想把商会总舵迁到银狼来。”温禾愣了一下:“总舵?那原来的地方呢?”墨辰的手指在桌面点了两下,“做分部。商会总舵放在这里,更方便。”他顿了顿,“而且,我想定下来。”
  那天黄昏,温禾靠在窗边,听墨辰讲了很多——他从小就被当成商会的继承人培养,习惯用账本衡量一切。直到她出现,他才开始想,也许除了计算得失之外,他还可以成为某个人安心的凭证。他说得很平静,可温禾能感觉到,那些话说出来,比谈下一笔生意需要更多勇气。
  几天后,墨辰找到她。“有个东西想给你看看。”他从怀里掏出一卷崭新的兽皮,边缘压得很平整。展开后,上面写满了字,字迹工整、条理分明。温禾看了几行,心跳忽然快了起来——那不是普通的商业契约。
  “这是暗影商会与九尾温禾的长期合作契约。”墨辰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正式文书,“乙方以技术、声誉、智慧入股,占暗影商会永续份额三成。甲方不得单方面解除本约。”
  温禾一行一行看下去。那些字看着像契约,可每一条都像在说另一件事:我把我最重要的东西分给你一半。
  “墨辰,这是你全部的商会?”墨辰的指尖在兽皮卷边缘停了一下,停得很轻,“是。我来银狼,不是路过。”他顿了顿,“我想留在这里。不是为了商会,是因为你在这里。”
  “这份契约,不是买你的手段。”他的声音低了一度,“是用我所有的东西,换一个和你一起走下去的位置。”温禾握着那卷兽皮的边缘,看着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里映出的光,轻声问:“你认真的?”墨辰低头看着她,“我这一辈子,最认真的事,都在这个卷宗里了。”
  温禾低头看着那份契约,目光慢慢扫过每一行字。然后她笑了。“你的契约里,少了一条。”墨辰微怔:“哪一条?”温禾拿起旁边的炭笔,在末尾添了一行小字——“终身有效,不可撤销。”她把兽皮卷推回他面前,“我答应了。”
  墨辰低头看着那行字。他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停了好一会儿,久到温禾以为他的眼睛湿了。可他抬起头的时候,只是很轻地弯了一下嘴角。“那按个手印。”温禾伸出手,“好。”他的指腹托住她的掌心,温温的、干燥的,带着一点商人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他把她的拇指按进墨碟里,又带着她的手,落在了那行新写的字下面。很稳,很轻。像签一笔早就该签的账。
  那一刻,石屋里很安静,只有炭火细碎的噼啪声。墨辰握着她的手,指腹在她按了手印的拇指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松开了。“这一章,就永远改不了了。”温禾看着那张兽皮卷,看着墨辰把契约小心地卷好,放进一个单独的骨匣里。她忽然觉得,这不是一份契约,是一封她读过的最直白的情书。
  “墨辰。”她轻声叫他。“嗯?”“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它挂起来?”“等我的分舵盖好。”他把骨匣放进柜子,回头看她,“挂在最显眼的地方,让每个来谈生意的人都看见——暗影商会最好的那部分,是你的。”
  那天夜里,温禾回到石屋时,其他五个人都在。她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火塘边坐下,把一张叠好的兽皮摊开在膝盖上。苍溟瞥了一眼:“墨辰的契约?”温禾点头。“我签了。”赤焰从火堆另一边探过身来,“签的什么?”温禾想了一下,嘴角弯起来:“签了他这一辈子。”
  烈风笑了一声:“那可要看好,别让他跑了。”墨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跑不了。我这辈子最值钱的资产,今天已经签出去了。”众人回头,墨辰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只骨杯,紫罗兰色的眸子里带着一种少见的、松弛的光。他没有走进来,只是靠着,像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
  云隐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把头低下去。玄曜没有再说话,只是往火里添了一根柴。苍溟靠在墙边,眉梢微微动了一下,什么都没有说,可那几乎看不出的弧度,比任何回答都更接近赞同。
  夜晚更深的时候,温禾从石屋后面绕出来,看到墨辰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对着满月出神。她走过去,站在他身边。“在想什么?”墨辰没有转头,“在想一件事。”“什么事?”他垂下眼睛,看着月光里两个人交叠的影子,“我习惯用契约来写所有事,已经写了很多年。今天那份——是我写过最怕落笔的。”温禾没有说什么,只是把一只手放进他掌心里。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更近了一些。
  后来几天,温禾在商会分舵帮忙时,发现柜子最上层多了一个小骨匣。锁扣是旧的,骨匣是新的。她没有打开,可她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是她按了手印的那份契约。在它旁边,还多了一行极小的字,像是后来才添上去的:若她反悔,此约作废,她所持之权益,仍归她所有。
  温禾把骨匣轻轻关上。那行小字,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可她每次路过那个柜子,都会多看一眼,像是确认那个小小的、平静的承诺,还好好地收在盒子里。
  原来有些人写一辈子的账,就是为了有一天,把最好的那一页留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