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兽世囚宠:夫君太妖娆 > 第84章 不再流浪
  温禾是在一个早春的清晨发现那片空地的。它在部落东面,靠近溪流,背风向阳,泥土湿润,还带着雪水渗透后特有的松软。她蹲下抓了一把土,捏了捏,又放在鼻尖闻了闻。云隐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看什么?”
  “这里。”温禾仰头看向他,“种药草。”云隐看了一眼那片地,又看看她。“不够大。”温禾比划了一下,“可以扩。把后面的灌木清掉,再把溪边那一片也圈进来。”云隐没有说话,却弯腰捏了一点土,搓了搓,金色的竖瞳里有什么东西微微亮了一下。“土不错。”
  那天下午,两个人就开始动手了。赤焰来帮忙砍灌木,烈风从天上俯冲下来用利爪连根拔起几棵粗壮的树桩,苍溟带人搬走了碎石,墨辰送来了一车沤好的兽粪,玄曜在边界立了几根刻着符文的木桩——说是能让草木长得更好。一个下午,那片空地就变成了一块规整的药田。
  真正的工程是从第二天开始的。温禾和云隐一起翻土、分垄、埋肥,在溪边修了一条小水渠,又用竹条扎了一排排支架。云隐做这些事的时候很安静,但每一步都极有章法。温禾有一次抬头,看见他蹲在地头,用一根木棍量垄距,量完又用手指捻土。她没见过他做这些事时的那种神情,像在照顾什么将活很久的东西。
  “温禾。”云隐朝她伸出手,“过来。”温禾走过去,看到他面前有一个已经挖好的小坑。坑不深,边缘修得齐整,底部垫了一层细碎的草灰和黑土。云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株紫色的幼苗,叶片细长,顶端还带着一粒小小的花苞。
  “九尾花。”他把幼苗捧在手心,“我用那株母株的籽育出来的。”温禾蹲下身,看着那株小小的幼苗,又抬头看他,“这是第一株。”云隐点了点头,“第一株。”他弯下腰,把幼苗放进土坑里,覆土,压实,最后在她惊讶的目光中,将自己指尖的一点血滴在了根部的泥土上。
  “你在做什么?”“药师的传统。”他的声音很轻,“用自己的血养第一株药草,它会记住你。只要根还活着,它就不会忘记是谁种下的。”温禾看着那株在春风里微微晃动的幼苗,看着它顶端那粒小小的、淡紫色的花苞,又看看云隐指尖那一丝极淡的血痕。
  “云隐,它会记住你的。”
  他蹲在那里看了那株幼苗很久,久到风把他的墨绿色长发吹乱,久到温禾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然后他站起来,转身看着她。“你教我认草药的时候,我总觉得,你是从这里长出来的。”温禾看着他,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竖瞳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我走过了很多地方,”他说,“见过很多种药草,也见过很多种人。没有一个地方让我觉得应该停下来。”他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腕,“你在这里,这里就是我的归处。”
  温禾伸手,覆住他那只手。云隐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指,然后他往前倾了一小步,低头,吻了她。不是她以前主动吻他时的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是他在漫长克制之后,第一次自己跨过了那条线。
  春天的风从溪边吹过来,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一丝新翻的草根味。那株九尾花的幼苗在他们身旁轻轻晃了一下,像在替某个不说话的人拍了拍手。
  他们没有吻很久。云隐直起身的时候,耳尖红透了,可他的眼睛没有躲开,金色的竖瞳里有什么东西终于落定了。
  温禾靠在他胸前,听见他开口,声音低低的,却又稳又清晰:“我不再流浪了。”
  那一刻,温禾感觉到他环在她背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确认她还在,确认她说的是真的,确认他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
  后来的几天里,他们又陆续种下了很多药草。止血草、退热草、续骨草、安神草,一垄一垄地铺开,像一张越来越密的地毯。而最先种下的那株九尾花,在第三天早上悄悄开了。淡紫色的小花,五瓣,蕊心带一圈金色的细纹。温禾蹲在它面前看了很久,然后抬头喊了一声:“云隐,它开花了。”
  云隐从另一头走过来,蹲在她身边。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碰了一下那片花瓣。温禾忽然说:“等你老了,还蹲在这里翻土。”“我老了,你也会老。”他答得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早在心里盘算过很多次。
  温禾没有回答。可她在春风里握住了他的手。那株九尾花在风里轻轻地晃,像一个很小很小的承诺。
  后来墨辰路过那片药田,看了一眼那株花,什么也没说,只是在自己的账本上添了一行备注——“云隐药田,九尾花一株,花期未定,长势良好。”
  烈风从天上飞过时,放慢了一点速度,金色的眸子往下面扫了一下,嘴角弯了弯,没有降落。苍溟来过一次,递给云隐一把新的竹条,说是编支架用的。云隐接过来,道了声谢。两人在田埂上站了片刻,谁也没有多说,可那短短的一阵沉默里,已经有了不必言明的默契。赤焰来送水的时候,蹲在田边看了很久。“这一片,会越来越大。”温禾接过水碗,看着那片正在苏醒的药田,“嗯,会越来越大,慢慢长成我们的。”赤焰的耳朵尖微微动了一下,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却没有说什么。玄曜没有来过,可田边那些符文木桩上的光,悄悄地亮了一整夜。
  那天傍晚,温禾从药田里挖了一些温软的土,放进一个小陶罐里,带回石屋。九条尾巴扫过门框,她把它放在窗台上,然后抬头看向暮色里那些攒动的人影。苍溟在磨刀,赤焰在劈柴,烈风在屋顶上擦他的鹰羽,墨辰坐在窗下翻账册,玄曜在木桩上刻新的纹路。而云隐,还蹲在药田边,借着最后一点天光,替那株九尾花轻轻拨开了一片碍事的碎土。
  夜色终于覆下来,药田安静了,风软了,那株紫色的花合拢了花瓣,像一个终于安心闭上眼的旅人。温禾知道,从今以后,无论他走到多远的地方,都有一条根,顺着这片土地,悄悄地、稳稳地,缠住了他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