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几个月后，法院判决离婚。
秦岚获得应有的财产份额，但她必须返还小满被挪用的红包，并承担相应的补偿。
她拿到判决书时，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们满意了？”
儿子没有回答。
律师把清单递给她。
“这是需要返还的具体金额，分期也可以，但不能逃避。”
秦岚盯着那串数字，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我哪有这么多钱？”
“你的车、首饰和部分存款，足够先还一部分。”
她猛地抬头。
“那些是我的婚前财产。”
“没人动你的婚前财产。只是属于孩子的钱，你要还。”
秦岚抱着头。
“我都是为了浩浩。”
儿子终于开口。
“浩浩已经把平板退了。”
“他不需要你的牺牲。”
“你闭嘴。”
“他也不想要。”
秦岚怔住。
她到最后都没明白，自己以为给儿子最好的东西，为什么会变成儿子最想摆脱的负担。
离婚手续办完后，女儿带着小满离开了儿子家。
我亲自帮她们收拾东西。
小满的衣服不多，书却装了满满两个箱子。
我看着她那双开胶的鞋，问她：
“新鞋要不要买几双？”
她摇头。
“先不用。”
“为什么？”
“我怕花太多钱。”
我鼻子一酸。
“那是你的钱，不是浪费。”
她沉默了一会儿。
“外婆，以后我会省着花。”
“你可以节省，但不是因为害怕。”
“那是因为我想买自己喜欢的东西。”
我点头。
“这才对。”
搬走那天，秦岚坐在客厅里，没有出来送。
她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却没有地方可去。
儿子愿意把属于她的东西送到她娘家，可她不愿意回去。
女儿拉着小满走到门口时，秦岚忽然喊了一声。
“小满。”
小满停下脚步。
秦岚看着她，嘴唇颤了颤。
“你真的一点都不想我吗？”
小满没有立刻回答。
秦岚眼里多了一丝期待。
“我以前确实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可我毕竟照顾了你这么多年。”
小满低下头。
“谢谢你照顾过我。”
秦岚眼里的泪刚要落下来，就听见她继续说：
“但你拿走我的红包，不能因为照顾过我就算了。”
秦岚脸上的期待彻底碎了。
“你跟谁学的这么冷血？”
“没人教我。”
小满抬头看她。
“是你教我的。你说钱要算清楚，谁的东西就是谁的。”
秦岚哑口无言。
我把小满护到身后。
“秦岚，你以后别再来找孩子。”
“我只是想跟她说句话。”
“该说的话，你已经说完了。”
她忽然哭着问我：
“妈，我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你还有机会把钱还清，把该承担的责任承担起来。”
“我问的是复婚。”
“那要问我儿子。”
儿子站在门外，声音很平静。
“不会复婚。”
秦岚转头看他。
“你连最后一次机会都不给我？”
“我给过。”
“什么时候？”
“你第一次拿走小满红包的时候，我问过你。你说只是替孩子存着。”
“后来呢？”
“我又问过你。你说都是一家人，没必要分清。”
儿子看着她。
“你不是没有机会，是每次都选择了继续。”
秦岚站在客厅里，哭得肩膀发抖。
我没有再挽留她。
女儿带着小满搬进我名下的房子。
那天晚上，我们三个人一起吃饭。
女儿给我夹了一块鱼。
“妈，你多吃点。”
我看着她，故意问：
“以前不是嫌我管得多吗？”
她鼻子一酸。
“以后你管我。”
小满也端起碗。
“外婆，明天我想吃牛肉面。”
“好，给你做。”
“要放很多牛肉。”
“放两大块。”
她终于笑了。
那顿饭不丰盛，却是我们一家人第一次没有人低头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