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后院的空地上，那具干瘪的尸体依然静静地躺在铁笼旁。
因为沈辞安之前的命令，没有人敢去动它。
周围已经聚起了一群绿头苍蝇，发出令人作呕的嗡嗡声。
沈辞安冲到铁笼前，猛地停下脚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看着那具早已看不出人形的尸体。
枯草般的头发遮住了面容，四肢关节处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甚至连左臂都不见了一截。
“不......不是她......”
沈辞安摇着头，声音都在发抖。
“沈青棠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那么爱漂亮，她出门都要挑半个时辰的首饰......”
他喃喃自语，仿佛在试图说服自己。
可是，他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尸体的后颈处。
他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那冰冷僵硬的皮肉时，他猛地瑟缩了一下。
他拨开那团枯发，摸向后颈的第七节颈椎。
那里，少了一块骨头。
凹陷下去的触感，清晰地传递到他的指尖。
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捅进了他的心脏，还在里面用力地搅动。
“啊——！”
沈辞安猛地抽回手，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绝望的哀嚎。
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泥地里。
“阿姐......”
他死死抱着自己的头，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阿姐，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不是太子妃吗？你不是高高在上吗？”
“谁把你弄成这样的？谁干的！”
他疯了一样去抱那具发臭的尸体。
不顾上面的血污和蛆虫，紧紧地把那具残破的躯壳搂在怀里。
“对不起，阿姐，我错了......”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他崩溃痛哭的样子，心如刀绞。
我想伸手摸摸他的头，想告诉他我一点都不疼了。
可是我只能虚无地穿过他的身体。
秋鸢在两名锦衣卫的押送下，缓缓走到院子里。
她看着紧紧抱着尸体的沈辞安，眼神冰冷。
“现在知道哭了？”
“大小姐在铁笼里被活活痛死的时候，你在哪？”
沈辞安抬起头，满脸都是泪水和泥污。
他看着秋鸢，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告诉我......这八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她的四肢会被挑断？为什么她会被关在笼子里？”
秋鸢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滑落。
“因为太子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
“他娶大小姐，根本不是因为喜欢，而是为了羞辱侯府，为了折磨她。”
“大婚第一夜，太子就发现了大小姐偷偷留着你的卷宗。”
“他觉得大小姐没有彻底臣服于他，觉得她心里还有沈家。”
秋鸢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因为极度的痛苦而颤抖。
“太子把她关进了暗室。”
“用铁链穿透她的琵琶骨，把她锁在狗笼里。”
“每次太子在朝堂上受了气，或者只要有一点不顺心，就会去暗室折磨大小姐。”
“他先是挑断了大小姐的手筋，然后是脚筋。”
“大小姐连自杀都做不到，只能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笼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