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审讯室里只有一张铁桌和两把椅子。
头顶的白炽灯亮得让人无处遁形。
萧景坐在我对面，翻开手里的案卷。
“姓名。”
“林初晏。”
“年龄。”
“二十二。”
“说说案发经过。”他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我低着头，盯着桌面上斑驳的划痕。
“我偷偷拿了妹妹的车钥匙想去兜风。在环海路那个十字路口，因为太黑没看清，撞到了人。”
我把在车上爸爸教我的台词，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
萧景停下笔，抬起眼皮看着我。
“太黑没看清？”他冷笑了一声，“环海路的十字路口有一排高功率路灯。你闭着眼睛开的？”
我呼吸一滞，咬紧了下唇。
“可能是我太紧张了。”
“紧张什么？”他身子前倾，目光死死盯住我，“车祸发生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半。根据监控显示，肇事车辆在事发前有明显的蛇形走位。你喝酒了？”
“没有。”我下意识反驳。
“那你就是疲劳驾驶？”
“我......”我卡壳了，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爸爸教我的剧本里，没有写这一段。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谁是肇事者！”
一声暴喝在门口炸响。
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大步走进来，满身都是骇人的戾气。
他眼底布满红血丝，领带被扯得松垮。
萧景皱起眉头站起身：“顾先生，这里是审讯室，家属不能进来。”
顾承翊根本不理会萧景。
他大步跨到我面前，双手猛地撑在铁桌上。
铁桌发出剧烈的摩擦声，震得我耳膜发疼。
“就是你？”顾承翊死死盯着我，眼神像要将我生吞活剥，“你知不知道被你撞的人是谁？”
我被他眼底的仇恨刺得往后缩了缩。
“对不起......”
“对不起？”顾承翊突然伸手扫落了桌上的案卷，“我妹妹现在还在抢救室生死未卜！医生说她可能高位截瘫！你一句对不起就想完事？”
高位截瘫。
这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我头上。
我猛地转头看向门外。
隔着玻璃窗，我看到父母和林晚嘉站在走廊里。
听到这四个字时，爸爸的脸色瞬间惨白。
妈妈更是吓得捂住了嘴，眼里满是惊恐。
只有林晚嘉，她依然满脸不耐烦地抠着指甲边缘的死皮。
仿佛别人的生死，跟她今天弄坏的美甲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顾先生，请你冷静。”萧景上前拦住顾承翊，“事情我们还在调查。”
顾承翊被萧景强行拉出审讯室。
没过几分钟，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妈妈。
她眼圈通红，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初晏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她走过来，还没等我反应，扬起手。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重重落在我的左脸。
火辣辣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
我偏着头，耳朵里一阵嗡鸣。
“那位小姐都被你撞成那样了，你怎么不知道减速啊！”妈妈哭得声嘶力竭，转头看向门外的顾承翊，“顾先生，是我们教导无方，这孩子从小就不听话。您放心，该赔多少我们一定赔！”
我捂着脸，看着她精湛的演技。
这一巴掌，打得真是干脆利落。
六岁那年。
我被林晚嘉从楼梯上推下去，额头磕在台阶角上。
鲜血糊住了我的眼睛。
林晚嘉吓得大哭。
妈妈跑过来，第一件事不是抱起满脸是血的我，而是把林晚嘉护在怀里。
“别怕别怕，晚嘉乖。”
事后，她拿着一百块钱塞给我。
“妹妹不是故意的，这一百块算给你的补偿。你是姐姐，要大度。”
现在，她用同样的方式，在所有人面前坐实了我的罪名。
“发什么呆！”爸爸走进来，一把将我从椅子上拽起来。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警告我。
“对方是顾氏集团的人。你如果敢乱说话连累了晚嘉，我保证你一分钱都拿不到，还会滚出这个家！”
我看着他金丝眼镜后透出的冷光。
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好。”我说，“我绝不乱说话。”
萧景走进来，手里拿着两根棉签和一个采血管。
“林初晏，跟我们去做血检和指纹比对。”
他看着我红肿的左脸，眼神复杂。
“这是流程，必须走。”
我点点头，平静地伸出手。
“好，我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