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调解室里瞬间死寂。
爸爸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他最先反应过来，伸手就要来夺我手里的笔。
我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自封袋，里面装着一只黑色的录音笔。
“我没有驾照，连科目一都没考过。你们让我怎么把车开到环海路的？”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调解室里，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门外的记者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拼命把收音话筒往门缝里挤。
“林初晏！你疯了是不是！”妈妈尖叫起来，冲上来就要抢录音笔。
“让她放！”顾承翊突然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玻璃碎裂的巨响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顾承翊盯着我，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我按下录音笔的播放键。
调解室里，清晰地回荡起几个小时前，在我们家客厅里的对话。
“初晏，你是姐姐，替晚嘉顶个包吧。”是妈妈轻柔的声音。
“晚嘉下个月就要去参加那个选秀节目了。这个时候如果有了酒驾的案底，她的前途就全毁了。”
“你现在大四，反正也要找工作。这五十万算给你的补偿......”是爸爸冷酷的算计。
“早答应不就好了？装什么清高，还不是见钱眼开。”这是林晚嘉不屑的抱怨。
录音播放完毕。
全场鸦雀无声，只剩下门外记者疯狂按动快门的咔嚓声。
调解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爸爸金丝眼镜后的瞳孔剧烈收缩，脸色灰败如土。
妈妈维持着抢夺录音笔的姿势僵在原地，嘴唇毫无血色地颤抖着。
躲在她身后的林晚嘉，手里的限量版包包“啪”地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这是合成的！警察同志，这是她用AI合成的录音，想诬陷我！”
林晚嘉尖声尖气地喊了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心虚而劈了叉。
“是不是合成的，技术科一验便知。”
调解室的门被推开，萧景带着几名警察大步走进来。
他手里拿着两份新鲜出炉的报告，目光如炬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指纹比对和血检结果出来了。”
萧景走到桌前，将报告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肇事车辆方向盘上提取到的指纹，没有任何一枚属于林初晏。而座椅上残留的毛发DNA，与林初晏的血检样本也不匹配。”
他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林晚嘉。
“林晚嘉小姐，麻烦你配合我们做一下指纹和DNA比对。”
“我不做！你们凭什么查我！”林晚嘉吓得连连后退，一把抓住爸爸的胳膊，“爸！你救救我！我不想抽血！”
爸爸平时那副运筹帷幄的从容早就碎了一地。
他结结巴巴地看着萧景：“警、警察同志，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没有误会。”萧景冷冷打断他，反手招来两名女警，“强制执行。”
女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控制住不断挣扎的林晚嘉。
“另外，”萧景转头看向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林初晏在案发时间段，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我平静地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单据，连同录音笔一起递给萧景。
“昨晚十点到十二点，我在市中心的‘云端’餐厅做兼职服务生，这是打卡记录和店长出具的工时证明。餐厅的监控也可以随时调取。”
真相大白。
顾承翊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可怕。
他一步步走到爸爸面前，咬牙切齿地开口。
“所以，你们顾左右而言他，拿大女儿出来顶罪，就是为了保这个差点害死我妹妹的凶手？”
爸爸吓得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顾先生，您听我解释......”
顾承翊反手就是一拳，狠狠砸在爸爸的脸上。
眼镜飞了出去，爸爸惨叫着捂住鼻子，鼻血喷涌而出。
“我顾承翊今天把话放在这，你们林家，完了。”顾承翊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妈妈终于反应过来，她突然转身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初晏！初晏你救救妹妹啊！那是你亲妹妹啊！”
她哭得涕泪横流，双手死死抱住我的腿，昔日的优雅荡然无存。
“那录音不能算数的！你跟警察说，是你跟我们开玩笑的！只要你把罪认下来，妈妈再给你五十万！不，一百万！”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生养我的女人。
看她如何用最卑微的姿态，做着最残忍的交易。
“一百万？”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带有五十万存款的银行卡，轻轻一抛。
银色的卡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清脆地落在妈妈面前的地上。
“这五十万，你们留着给她交罚款吧。”
我抽出自己的腿，后退了一步。
“妈，二十年了，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妈。从你们把这张卡递给我让我顶罪的那一秒起，我们之间的亲情，就已经两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