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看看她!她怎么变成这样了?”林若笙气得跺脚。
苏婉抬头看了眼走廊里的监控摄像头,斜睨过去一眼,“这里是医院,收起你的脾气。”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这次回来后,宋清野像是变了一个人。
以前那个逆来顺受、几句好话就能哄住的孩子不见了。
“或许是受了刺激,身上终于知道长刺了。”
野丫头,命倒是大。
三年来,她在宋家贴尽了好脸色,从当年那个带着拖油瓶嫁进来的女人,变成所有人口中的宋太太。
可这个死丫头回来了。
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拿走本该属于她女儿的一切。
凭什么?
宋家的一切,都应该是她苏婉的,也只能是她苏婉的!
病房里,宋清野被这么一闹腾也睡不着了。
摩挲着掌心的断纹,若隐若现的断纹传来一阵灼热。
刚刚她们提到了婚约?
想起来了。
原主的外婆,年轻时与江家老太太交情极深,两家在原主小时候定下过一门婚约。
订婚对象便是如今的江家嫡长孙——江渡。
思绪到这,断纹处的灼热感越发明显。
她的天命之人莫非就是江渡?
二十岁...
这具身体距离二十岁还有六个月。
宋清野垂下眼帘,掌心在袖中轻轻握拢。
既然天命指向江渡,那这桩婚约自己也当上点心,如今正好还欠那位江家家主一道护身符。
宋清野偏头朝门口看了一眼,苏婉和林若笙已经走了。
伸手从枕头下面摸出紫玉,又叫人送来了篆刻的工具。
紫玉放入掌心,右手执刀,很快刀锋落下,细碎的玉屑一点点落在桌面。
宋清野手腕极稳,刻下的每一道纹路,都像是经历过千万次的推演。
直到最后一笔落下,玉符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温润光泽。
医院走廊里,几个护士推着药车经过。
“哎,顶楼那位到底是什么来头?我听说整个楼层都清了,院长亲自在那边守着?”
“江家的老爷子,这你都不知道?江家,就那个?”护士说着竖起食指,指了指天花板。
“脑出血,情况挺严重的。院长说手术风险不小,年纪大了,各项指标一直不太稳定。”
“那还能救回来吗?”
“谁知道呢……”
药车的轮子碾过地面,声音渐渐远去。
宋清野低头看着掌心的玉符。
那个男人....身上的功德非同一般,按理说,身负如此福泽之人,家中长辈也该沾其气运,纵有灾祸,也不至于凶险至此。
可刚刚那些护士的话,分明是大凶之兆。
宋清野把玉符握在手心,她在床边坐了片刻,最终起身换鞋。
医院顶层安静的过分。
医生护士低声核对病历,保镖们目光警觉地盯着电梯口。
宋清野走出电梯,迎面就撞上了江五。
江五脚步一顿,“宋小姐?”他的目光落到宋清野手里的紫色玉符上,神色有些意外,“平安符刻好了?”
“恩。”
宋清野目光越过他,扫了一眼空荡的走廊,“江爷爷在哪间?”
“三号。”江五下意识回答,话出口又猛然回过神。
“等等,宋小姐。”
他连忙挡了一步,“老爷子现在的情况不太稳定,医生马上就要准备手术了,您现在过去恐怕不太方便。”
走廊尽头,三号病房的门虚掩着。
还没走近,里面的声音便隐约传了出来。
“贫道赶制了一枚新的平安符,虽然来不及开光,但比之前那块强上许多。”
听这声音应当是玉石市场遇见的那位玄真道长。
宋清野站在门口,透过门缝便能看见长胡子老人将纂刻好的平安符放置在病床上。
病床上的老人脸色苍白,双眼紧闭,身上连着各种监测仪器。
随着平安符落下,几秒后,原本急促的呼吸竟渐渐平稳下来。
玄真道长刚想松了一口气,却眼睁睁地看着平安符上的光泽开始一点点暗下去,直到彻底黯淡。
“道长,如何?”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玄真道长回头。
江行舟站在病床另一侧,眉眼依旧沉稳,眼底却压着一丝疲惫。
玄真道长盯着病床上的老人,眉头紧紧皱起。
江老爷子的情况并不复杂,年纪大了,血管问题导致脑部出血。
该做手术就做手术。
但是平安符的灵气这么快就被吞噬殆尽,并不像一般的手术风险。
“医学上的问题,医生已经说得很清楚,但是此等手术风险太高,贫道的平安符护不住。”
“不只有手术风险。”一道清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宋清野推开门,径直走到江行舟面前,把紫玉符递过去,“刻好了。”
江行舟的目光落在宋清野掌心。
紫色玉符温润通透,表面隐约有流光游走。细密的刻痕层层交错,却没有半点凌乱。
玄真道长原本也只是随意扫了一眼,然而一眼落下去,目光就定住了。
他快步上前,俯身盯着玉符看了许久,半晌后才问道:“这符…这真是你刻的?”
宋清野颔首。
玄真道长沉默半晌,才难以置信地开口:“不可能……这种纹路连贯程度,至少要三十年功力……你才多大?”
“有些事,看天赋。”
玄真道长一时有些噎住。
“江先生,”玄真道长深吸一口气,看向那枚玉符,语气郑重了许多,“这块玉符……可用。”
江行舟看了宋清野一眼,接过玉符,轻轻放入江老爷子掌心。
比起刚才逐渐平稳的呼吸,此时床上老人紧锁的眉头肉眼可见地松了几分。
心电监护仪上忽高忽低的波形晃了几下,渐渐拉成一条平稳的节律。
主刀医生松了口气,目光掠过屏幕上的数值,又瞥向墙上的钟,脸色重新绷紧:“江先生,手术不能再拖了。出血点在持续扩大,再等下去,风险只会更高。”
江行舟沉默两秒,点了下头,“安排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