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应声上前，立刻去推移动台。
病床上的老人虽然依旧眉头舒展着，但宋清野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等等。”宋清野忽然开口，伸手按住床栏，视线缓缓下移。
玉符散出的紫气正缓慢地渗入老人周身，在靠近头部时，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无声吞噬。
宋清野闭上眼，神识朝病床上探了去。
老人颅骨深处，一团黑丝不断翻涌，其中一缕黑线，正顺着脑部出血点周围的血管壁缓缓攀爬。
“不可开刀。”
除了手术风险，现在她可以确定还有其他问题。
宋清野立刻睁开眼，
江行舟转身，目光沉静道，“理由？”
“江爷爷最近是不是一直容易惊醒？”
江行舟“嗯。”了一声。
宋清野看着病床上的老人，“这不仅是因为生病，更是因为江爷爷的魂息不稳。”
“魂不稳？”旁边的医生听见这句话，忍不住打断，“江先生，我是医生，你们说的这些我不懂，但CT上的血肿明明白白摆在这里。”
宋清野抬头看向另一侧的江行舟：“江爷爷颅内出血是事实，但还有一样东西，你们看不见。如果现在开刀，即便手术成功清除血肿，但人也醒不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宋清野目光坚决：
“有人在这里设下了惊魂阵，如果现在开刀，惊魂阵被血气一冲，阴煞之气会彻底入脑，到时候大罗神仙来了也难救。”
“惊魂阵？”玄真道长脸色骤然一变，快步走到病床前，闭目感应片刻后，才连忙说道：“她说得对……江老爷子的魂息被缠住了，老人年纪大，本身魂魄就弱，一旦受到持续惊扰，便醒不过来了。”
主刀医生皱着眉，重新翻开病历，调出下午的CT报告。
他虽然不相信所谓阵法，却不得不承认，凌晨的时候各项指标还都在可控范围内，现在各项指标却突然下降。
走廊里的气氛立刻重新陷入紧绷。
紫玉符镇得住惊扰，却镇不住颅骨深处逐渐扩大的出血，监护仪上的数值已经重新开始向下滑。
“先送江老先生去重症监护室。”医生合上病例，“江先生，无论如何病人不能再拖，手术必须马上进行。”
江行舟目光重新落回宋清野脸上，“惊魂阵如何破？”
宋清野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刚刚刻完玉符，体力已经快消耗没了。
只好伸手摸了摸病号服口袋里的帝王绿。
万幸，还有玉石撑着。
“找到阵眼，毁了就行。”
玄真道长已经急得额角冒汗，“可这一整层楼这么大，若是全面搜查，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落在了江行舟身上。
江行舟偏头看向宋清野问道：“你需要多久？”
宋清野握紧玉石道：“给我半刻钟就行。”
“好。”他转过身，声音恢复一贯的沉稳利落，“手术暂停。”
医生一怔，“江先生！”
“半小时。”江行舟斩钉截铁道，“半小时后进行手术，出了问题，我负责。”
医生看着他，最终还是无奈地放下手里的病历，“好，最多半小时。半小时后如果没有任何改善，我必须开颅，到时候我不会再听任何解释。”
江行舟神色不变，“可以。”
说完侧过身，让开一步。
宋清野把帝王绿从病号服的口袋里拿出来，又看了江行舟一眼，“你离我近一点。”
功德加成，效果加倍。
江行舟长腿往前一迈，很快就跟了上去，两人在走廊尽头靠着墙站定。
“坤土载物，艮山藏形，气引于器，踪归于灵。”
宋清野低眸，原本安静躺在掌心的玉石立刻像是被绳线牵引住，不断朝前方翻滚起来。
顺着玉石指引的方向抬脚，两人一直走到走廊中央。
一盆半人高的绿植被灯光照得越发葱郁，但看外表和医院里随处可见的装饰植物没有任何区别。
江行舟皱眉看了一眼绿植，“这里？”
宋清野蹲下身，手指搭在花盆边缘，轻轻一推，托盘地下一枚黑色符纸露了出来。
玄真道长赶忙凑了过来，一眼便认出地上的符纸，“尸血写符、以骨灰为墨，好歹毒的阵法！”
宋清野伸手将符纸取出，黑色符纸刚触碰到她的指尖，便传来一阵阴冷刺骨的寒意。
“道长可有画阵用的工具？”
玄真道长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立刻从随身布包里翻出一沓黄符纸、一支朱砂笔、一方小砚台。
看向宋清野时眼底不禁流露出期待和急切来：“姑娘要用什么阵？”
“化煞阵。”
宋清野接过朱砂笔，笔尖在砚台里蘸了蘸，“医院阴气本就重，这里又沾了不少血煞气。若直接毁掉符纸，煞气骤然散开，反而容易惊动江爷爷的魂息。”
玄真道长已然佩服得五体投地，“小姑娘想得周到，先化煞，再毁符，确实更安全。”
宋清野蹲在长椅前，黄符纸铺开，笔尖落在纸面上。
玄真道长在旁边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第一笔起势，玄真道长就惊住了。
快！太快了！
画阵的每一笔都落在最精准的位置，纹路之间衔接得浑然一体，没有任何一处犹豫。
最后一笔完成，宋清野将指尖的血渍朝黑色符纸上摁去，“煞从何来，还从何去！”
玄真道长站在一边看得最清楚。
黑色符纸表面的阴气正被化煞阵牵引着，一缕一缕地往外散，直到黑色符纸上的符文彻底黯淡下去，纸面从墨黑变成灰白。
宋清野伸手拈起符纸，指尖轻轻一捻，符纸便散成灰烬，簌簌落下。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走廊里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感骤然消失。
周围几个人这才后知后觉地深吸了一口气。
宋清野撑着长椅边缘站起来，“好了。”
玄真道长迫不及待地转身冲到重症监护室的观察窗前，仔细看了半晌后，立刻道：“魂息稳了！”
监护仪器上各种不断波动的数值逐渐回到了安全范围。
主刀医生愣了几秒，迅速低头确认了一遍监护数据，猛地一挥手：“准备手术！快！”
整个走廊再次忙碌起来，护士推着器械车快速经过，医生和护士重新进入手术状态。
宋清野退到墙边，慢慢呼出一口气，手腕还在微微发抖，灵力透支导致眼前一阵一阵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