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医院把检查结果发到手机上。我逐项看完,又从头看了一遍,才把手机放下。
  推开房门时,客厅里传来冯莱的电话声。
  “老师,这组样本有价值,可她的指标还不完整,方尚答应帮我补齐。”
  她看见我站在门口,话声停住。
  我问:“刚才说的样本,是谁?”
  冯莱挂断电话,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实验室的事,言姐听错了。”
  “我听得很清楚。”
  方尚恰好回来,换鞋的动作停了下来:“又怎么了?”
  冯莱替他解释:“没什么,言姐误以为我在聊她的检查。”
  方尚走到我身前,抬手压平我头顶翘起的几根头发,贴近耳边说:“苏言,冯莱做医学研究,谈几句病例很正常。”
  我退开半步:“我的检查报告,你给她看过吗?”
  他立刻答:“没有。”
  “那她怎么会知道我的指标不完整?”
  方尚没接话,冯莱先说:“言姐,你别紧张,我只是根据方尚说的情况做了推测。他说你这些年一直在备孕,也做过不少检查。”
  “他还说了什么?”
  方尚抬高声音:“你今天非要闹吗?”
  我看着他:“我问的是自己的身体,这也算闹?”
  方尚转身往里走:“阿莱是专业人士,她愿意帮你看看,对我们有好处。”
  我抬手拍在餐桌上:“她已经看过我的报告了?”
  客厅安静下来,冯莱低头拨弄杯沿,没替他开口。
  方尚揉了揉眉心:“我只给她看了一部分。她要做具体分析,不会把资料传出去。”
  “她开口要,你就给?”
  “别把话说得难听。她研究的方向和辅助生殖有关,能帮我们找到问题。”
  冯莱终于出声:“言姐,方尚也是着急,他一直希望你能好起来。”
  我转向她:“这是你们之间的事?”
  方尚往前迈了一步:“你别为难阿莱,这件事是我同意的。”
  那天做检查,我疼得站不稳,他握着我的手,说不做了,孩子不要也没关系。
  那份他不敢多看的报告,早已被冯莱研究透了。
  我点了下头,绕过他们往书房走。
  方尚在身后问:“你去哪儿?”
  “找护照。”
  他的声音紧了起来:“你找护照做什么?”
  我推开书房门,桌上的平板还亮着,邮箱页面停在邮件列表上。
  标题只有一行字:
  “基于S女士三年不孕指标的病理模型分析。”
  发件人是冯莱,收件人是方尚。
  邮件末尾,方尚回复了一句:
  “她这组数据确实不理想,能帮到你的课题,也算没有白受罪。”
  那行字停在屏幕底部,我的手指抵住屏幕边缘。
  方尚跟进来,脚步在门口停下:“苏言,你听我解释。”
  我合上平板:“我受的那些罪,在你那里还有利用价值?”
  他没出声。
  我拉开抽屉,取出护照和证件袋:“下周我要去德城出差。”
  方尚站住:“你什么时候申请的?”
  “今天。”
  他按了按眉心:“你怎么没告诉我?不是说备孕,不去外勤了吗?”
  我把证件袋放进行李箱,拉上拉链。
  “你不是一直在忙冯莱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