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扑向那名丫鬟。
  “说!是谁指使你们污蔑我的?”
  丫鬟吓得连连后退。
  “按住她。”
  两名宫人将她压跪在地。
  我把那张纸扔到她面前。
  “滴血验亲是假的,人证也是假的。”
  “那阿蛮身上数不清的伤,难道也是假的?”
  柳氏咬紧牙关。
  “是她自己命贱,三天两头生病受伤,与民妇何干?”
  “命贱?”
  我抄起桌上的茶盏,狠狠砸在她脚边。
  “她是昭阳的亲生女儿,是哀家的亲外孙女,是皇家血脉!”
  “真正命贱的,是你这个无名无分,却妄想让私生女鸠占鹊巢的外室!”
  柳氏浑身一颤,终于闭上了嘴。
  就在这时,内殿忽然传来阿蛮的哭声。
  我快步走进去。
  她仍未醒,只蜷缩在锦被中,额头冷汗淋漓。
  “爹……”
  “阿蛮疼……”
  “阿蛮会听话,别丢下我……”
  她无意识地护住脑袋,像是梦里还有人正举着戒尺打她。
  我伸手抱住她。
  怀里的孩子轻得吓人。
  恍惚间,我又看见幼时的昭阳。
  她穿着鲜红的宫裙,从御花园一路跑来,扑进我怀里,笑起来眼睛弯弯。
  可自从嫁进公主府,她便不爱笑了。
  第一次回宫,她手腕上多了一圈青紫,只说是不慎磕碰。
  第二次回宫,她瘦得撑不起衣裙,我问她是不是受了委屈,她却摇头说驸马待她很好。
  最后一次见面,她拉着我的手,嘴唇动了许久。
  我只当她舍不得离宫,还笑着催她回去陪孩子。
  可半月后,我等来的却是她病逝的消息。
  如今想来,那一次次沉默,分明都是求救。
  我竟一次也没有看懂。
  “娘亲,救我……”
  阿蛮的眼泪浸湿了我的衣襟。
  我抬起头,心中最后一丝仁慈彻底化为灰烬。
  “来人,将驸马与柳氏押入天牢,分开看守!”
  “宝宁冒认皇家血脉,褫夺封号,交宗人府看管!”
  皇后急忙拦住禁军。
  “母后,宝宁还是个孩子!”
  “阿蛮挨打、受冻、被逼着替人认罪时,难道就不是孩子?”
  我厉声喝道:“皇后若再敢阻拦,哀家连你为何处处维护驸马一起查!”
  皇后脸色煞白,再不敢动。
  驸马被拖出大殿时,突然回头吼道:
  “你们不能查!昭阳已经死了五年,再查下去,只会损害她的名声!”
  我猛然抬眼。
  “你说什么?”
  驸马被禁军拖得一个踉跄,脸上闪过慌乱。
  “臣只是担心旧事重提,损害昭阳名声……”
  “查她的死,怎会损害她的名声?”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道:“除非她的死,根本不是你口中的病逝!”
  驸马脸色骤白。
  我不再给他辩解的机会,转头吩咐心腹:“去查!”
  “昭阳病重时吃过什么药,见过什么人,公主府为何拒绝太医入内,临终前又是谁守在她身边,全部给哀家查清楚!”
  “哀家要知道,昭阳长公主究竟是怎么死的!”
  心腹领命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