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去世五年后,我第一次出了佛堂。 中秋宫宴上,驸马将我女儿的孩子带到我面前,满殿都夸她玉雪聪明、颇有皇家风范。 我正欲牵她的手,殿尾忽然传来一道稚嫩的心声: 【原来娘亲的母亲长这样啊……和娘亲一样,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好亲切。】 【可是爹爹说了,那是姐姐的外祖母,我不能叫得太亲。】 我的手顿时停住。 我不动声色地扫过大殿,终于在最末席看见一个小女孩。 她穿着不起眼的旧衣,独自缩在柱影后。 驸马察觉我的视线,立即笑道: “那是府中养着给县主作伴的孩子,出身卑微,不懂规矩,恐污了母后的眼。” 我没有理他。 因为那女孩抬头的一瞬,我看见了昭阳的眉眼。 同样的凤眸,同样的梨涡,连左耳后那颗小小的红痣,都生在一模一样的位置。 我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抖。 我入宫四十年,斗倒过宠妃,送走过权臣,什么偷天换日的脏事没有见过? 可我从未想过,有人敢趁我避居佛堂,将外面的野种冒充长公主遗孤,再把真正的皇家血脉贬作伴读! 我缓缓放下茶盏。 “关宫门。” 今日这场中秋宴,一个人都别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