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和驸马被押入天牢后。
  陛下站在阿蛮床前,看着她苍白的小脸,许久没有说话。
  昨夜他还不肯相信这个畏缩的孩子是昭阳的骨肉。
  如今柳氏与宝宁的血已经相融。
  真相就像一记耳光,狠狠落在我们母子脸上。
  “母后。”
  陛下声音沙哑:“您是觉得,皇姐的死有蹊跷?”
  我闭了闭眼。
  何止有蹊跷。
  其实一切早有迹可循。
  昭阳成婚前最爱鲜艳衣裙,每次进宫都笑着扑进我怀里。
  可成婚后,她回宫的次数越来越少,人也一次比一次消瘦。
  第一次,她手腕带伤,说是不慎撞了桌角。
  第二次,她面色苍白,连最喜欢的桂花糕都吃不下。
  最后一次,她攥着我的手,几次想要开口,最终却只说自己累了。
  我以为她是照顾孩子累着了。
  我赐下最好的药材,又命驸马好生照料她。
  现在看来,那些药怕是根本没有进过昭阳的嘴。
  “是哀家害了她。”
  我的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她明明一次次向哀家求救,哀家却将她送回了那座吃人的公主府。”
  陛下眼眶通红。
  “不是母后的错,是儿臣无能。”
  “儿臣曾答应皇姐,无论她受了什么委屈,儿臣都会替她撑腰。可她死了五年,儿臣竟还将凶手的女儿当成亲外甥女宠爱!”
  就在这时,禁军统领快步而入。
  “陛下,刺客招了。”
  陛下猛然转身。
  刺客自称是受人雇佣,目标并非陛下,而是我和阿蛮。
  他若能杀我,便制造成前朝余孽行刺。
  若杀不了我,便趁乱除掉阿蛮。
  禁军从他身上搜出一张银票。
  银票来自京中钱庄,兑银之人竟正是公主府的管事!
  “属下已经抓住钱庄掌柜与经手伙计,两人口供一致。三日前,是驸马身边的管事亲自取走了黄金。”
  陛下一拳砸在桌案上。
  “好一个驸马!”
  “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行刺太后、谋害皇家血脉!”
  “朕倒要看看,他这个驸马究竟还做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
  他当即下令封锁公主府,彻查府中密室、账房与药库。
  皇后尚未开口,陛下便冷冷道:
  “皇后若再为陈家求情,便一并留在宫中受审。”
  皇后脸色惨白,再不敢多言。
  恰在此时,太医从内殿快步走出。
  “太后,阿蛮姑娘醒了。”
  我顾不得旁人,立刻走进内殿。
  阿蛮蜷缩在锦被里,眼神惊恐。
  宫女端着药靠近,她便拼命往床角躲。
  “我不喝。”
  “我会听话,别给我喝苦药……”
  我脚步一顿。
  公主府究竟给这个孩子留下了多深的恐惧?
  “都退下。”
  我亲自坐到床边,没有碰她,只将那盘桂花糕放在她面前。
  “饿了吗?”
  阿蛮偷偷看我,眼眶一点点红了。
  【外祖母还在。】
  【我是不是在做梦?】
  我将糕点掰开,先吃了一口。
  “没有毒,也不会有人因为你吃东西打你。”
  她小心翼翼接过,却没有送进嘴里。
  “太后,我是不是要回柴房了?”
  “不回。”
  “那我还要替姐姐受罚吗?”
  “不必。”
  “爹爹会生气的。”
  “他不敢。”
  阿蛮怔怔望着我。
  我伸手抚过她左耳后的红痣。
  “你不叫阿蛮。”
  “你娘亲为你取过名字,叫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