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烧了整整一夜。
  账房与药库几乎化为灰烬,可越是烧得干净,越说明那里藏着见不得光的东西。
  我命人封锁火场,将每一寸灰烬筛过。
  侍卫最终从墙缝里找出一本被烧去大半的旧名册。
  昭阳病逝后的第三日,公主府遣散了二十余名旧仆。
  稳婆、乳母、贴身侍女、药房管事,甚至负责抬棺的四名家丁,全在其中。
  “去找。”
  “哀家要亲自问问他们,昭阳临终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半日后,心腹带回的消息令殿内一片死寂。
  那些人没有一个回过家乡。
  名册上写着他们领取了遣散银,拿着路引各自返乡。
  可侍卫查遍城门记录,根本没有他们离京的记载。
  所谓的路引,全是伪造的。
  我立即下令搜查京郊。
  第一具尸骨是在乱葬岗下找到的。
  紧接着是第二具、第三具。
  那些人的尸骨被分散埋在不同地方。
  其中一具女尸手腕上戴着公主府旧制的银镯。
  仵作验过后,低声道:“这些人死去的时间,正是长公主下葬后的半个月内。”
  心腹又呈上几份供词。
  失踪之人的家眷都曾收到公主府送去的银子。
  送银之人说,那些下人得罪了贵人,已经被卖到外地,若家眷敢寻找,便以同罪论处。
  他们不是被遣散。
  他们是被分批骗出公主府,再逐一灭口!
  驸马早就算好了一切。
  杀死昭阳,伪造病逝,再除掉所有知情人。
  最后将真正的皇家血脉贬作奴婢!
  若不是阿蛮撑到了今日,这桩血案便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皇后坐在一旁,脸色越来越难看。
  “母后,尸骨身份尚未完全查明。或许只是山匪劫财,未必与驸马有关。”
  陛下缓缓抬眼。
  只一个眼神,皇后便噤了声。
  “皇姐死了,知情人也尽数失踪。公主府刚被彻查便有人纵火。”
  陛下声音冰冷。
  “皇后觉得,天下有这么多巧合?”
  皇后脸色发白,低头道:“臣妾只是怕冤枉无辜。”
  “那便等证据齐全再说。”
  我翻开旧名册,将失踪之人的名字逐一划去。
  最后,心腹的手停在一个名字上。
  “太后,这名叫春桃的丫鬟,曾是长公主身边的二等侍女。”
  “她也在遣散名册上,可乱葬岗发现的尸骨中,没有与她年纪相符的。”
  我抬起头。
  “她的家人呢?”
  “春桃幼年被卖入宫中,无父无母。”
  “找!”
  我猛地合上名册。
  “封锁京郊所有破庙、善堂与医馆。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天黑之前,侍卫终于回来了。
  他们从城外一处废弃猪圈里,抬出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
  她身上满是伤疤,左手小指齐根而断。
  可她见到公主府的灯笼后,突然疯狂挣扎。
  “火!”
  “别烧我!”
  “我什么都没看见!”
  “公主没有生女儿,明珠已经死了!”
  “死了,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