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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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律师函第三天发出去。
  对象不止姜棠和周策。
  还有最先转发视频的几个校园号、营销号,以及公开发布我和林砚白个人信息的人。
  有人马上私信道歉。
  【顾教授,我只是转发,不知道真假。】
  【能不能别起诉?我还是学生。】
  【我已经删了,您大人有大量。】
  我一条没回。
  上一世,那些人也是这样。
  骂的时候恨不得把人钉死。
  发现要承担后果,立刻变成无辜路人。
  哪有这么便宜。
  学院里也有人来找我。
  第一个是辅导员。
  她站在办公室门口,神色尴尬。
  “顾老师,那天我语气不好。”
  “我当时也是担心姜棠情绪崩溃。”
  我合上电脑。
  “担心她,所以可以不查事实?”
  她低下头。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她说不出来。
  我看着她。
  “你是学生工作老师。”
  “保护学生,不是只保护会哭的那个。”
  “被诬告的学生,也是学生。”
  她眼圈红了。
  “对不起。”
  我没有说没关系。
  因为不可以。
  有些轻飘飘的对不起,背后差点是一条命。
  下午,魏承平也来了。
  他被暂停分管工作,整个人像老了几岁。
  “顾老师。”
  “那天我确实处理不妥。”
  我抬头。
  “是不妥,还是你明知道没查清,也想先牺牲我们?”
  他脸色僵住。
  “我考虑的是学校整体。”
  “整体里没有个人清白吗?”
  他嘴唇动了动。
  “我也是被舆情逼的。”
  我笑了。
  “舆情逼你,你就逼我们。”
  “魏院长,管理不是找最软的人下刀。”
  他沉默很久。
  最后低声说:
  “我向你和林砚白道歉。”
  我没有接。
  “道歉我听见了。”
  “原不原谅,是我们的事。”
  晚上,林砚白回宿舍收拾东西。
  我本想陪他。
  他说不用。
  “妈,我得自己回去。”
  我知道,他要面对同学的眼光。
  上一世,他在宿舍楼下被围,有人喊他滚出学校。
  那晚回来,他一句话都没说。
  第二天,他割破了自己的手腕。
  被我发现后,他跪在地上哭:
  “妈,我受不了他们看我的眼神。”
  这一次,我让他开定位,戴眼镜。
  半小时后,他发来一段录音。
  宿舍里很安静。
  有人低声说:
  “林砚白,对不起。”
  “我昨天在群里骂你了。”
  “我没想到姜棠会骗人。”
  林砚白沉默几秒。
  “你们不是没想到。”
  “你们是没查。”
  对面没人说话。
  他又说:
  “我不会接受你们把这件事当误会。”
  “但以后别这样对别人。”
  我听着录音,眼泪掉下来。
  我的孩子终于没有被打垮。
  第二天,学院召开推免工作说明会。
  原本只面向毕业班。
  因为舆论太大,学校临时改成公开直播。
  孟怀谦作为林砚白的校外导师出席。
  他带来厚厚一叠材料。
  “林砚白同学的大创项目、交叉课题和论文,由我全程指导。”
  “顾望舒教授未参与选题、实验、数据分析和论文署名。”
  “所有原始记录可接受第三方审查。”
  这句话,把网上关于我给儿子包装论文的谣言钉死了。
  教务处随后公布推免算法。
  成绩、竞赛、科研、面试,每项都有明细。
  林砚白综合排名第一。
  姜棠候补第三。
  即使林砚白退出,她也未必能直接递补。
  可她还是动手了。
  因为她不只想要名额。
  她还想要一个让她翻身的故事。
  直播评论开始反转。
  【所以她是自导自演?】
  【为了保研毁别人,太可怕。】
  【那个博主也该查。】
  当然,还有人不甘心。
  【有钱人证据就是多。】
  【普通女生被逼急了才这样吧。】
  我没争。
  只截图,交给律师。
  我不需要说服每个坏掉的人。
  我只需要让他们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