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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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进入司法程序后，时间慢了下来。
姜棠起初还想翻供。
她说视频是林砚白诱导她说的。
说自己只是情绪失控。
说周策的策划案跟她无关。
可门禁、云端时间戳、设备备案、聊天公证、衣物鉴定、伤痕鉴定，一项项压下来，她再也圆不回去。
尤其是那句：
“只要林砚白被取消，名额就是我的。”
像一枚钉子，把她钉死在自己的贪婪里。
周策更狡猾。
他把责任往姜棠身上推。
“我只是教她怎么保护自己。”
“文案是预案，不代表我知道她诬告。”
“我没有直接获利。”
可他的后台草稿、定时发布记录、流量预估表、课程转化表，全被恢复出来。
还有一条消息最致命。
他对姜棠说：
【别怕，学校最怕教授丑闻。】
【他们会先处理林砚白和他妈。】
【等真相出来，名额早到你手里了。】
我看到这段时，手指都是抖的。
他不是不知道真相。
他只是算准了，真相会慢。
舆论会快。
上一世，我们就死在这个时间差里。
民事判决先下来。
周策公开道歉，连续置顶三十天。
他和几个营销号赔偿我和林砚白名誉损失、精神损害赔偿。
姜棠也被判公开道歉。
学校协助清理网络不实信息，恢复林砚白全部荣誉和推免资格。
对方律师还问：
“顾教授，是否考虑给年轻人一次改过机会？”
我看着他。
“法律会给她该给的机会。”
“但我不会额外替她减轻代价。”
刑事部分开庭那天，我去了。
林砚白也去了。
他穿着白衬衫，坐在我身边，背挺得很直。
姜棠被带进来时，瘦了一圈。
她不敢看林砚白。
播放档案室视频时，她一直低着头哭。
轮到她陈述，她终于抬头看我。
“顾教授，我错了。”
“我只是太害怕失败。”
“我家里没有资源，我真的想留下来读研。”
“我没想害死谁。”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
没想害死谁。
多轻巧。
上一世，她赢了。
赢家不需要道歉。
她又看向林砚白。
“林同学，对不起。”
“我求你原谅我一次。”
“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林砚白沉默很久。
法庭里安静得只剩纸页翻动声。
最后，他开口：
“你道歉，是因为你失败了。”
姜棠脸色惨白。
他继续：
“如果没有证据，你会看着我被退学，被网暴，被毁掉。”
“所以我不原谅。”
我眼泪一下涌上来。
这句话，上一世他没机会说。
那时，他把所有委屈都留在遗书里。
只写了一句：
“妈妈，我真的没有。”
判决结果出来，是两个月后。
姜棠因捏造事实、伪造证据、诽谤并向有关单位作虚假控告，被依法追责，考虑其认罪及未造成更严重现实后果，判处有期徒刑缓刑，并承担民事赔偿。
周策作为策划、传播和放大者，情节更重，获刑实刑。
消息传开，网上又热闹了一阵。
有人拍手叫好。
有人阴阳怪气。
也有人终于开始讨论：
怎样保护真正受害者，又防止诬告毁人。
林砚白看见这条时，问我：
“如果一开始就问证据，会不会伤害真正受害者？”
我说：
“相信和调查不冲突。”
“保护一个人，也不能先杀死另一个人。”
他点点头。
那晚，他把推免确认书拿给我看。
录取院系是医学院交叉生物信息方向。
导师：孟怀谦。
我摸着那张纸，手指轻轻发颤。
上一世，这张纸没有来到他手里。
这一世，它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