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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周叙白约我去试订婚礼服。
  婚纱店的工作人员看见我,表情有些尴尬。
  “沈小姐,周先生已经到了。”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落地镜前,林知夏穿着我订婚宴敬酒时要穿的红色礼服,正笑着转圈。
  周叙白站在她身后,替她整理腰间的绑带。
  “这里再收紧一点。”
  “她腰细,宽了不好看。”
  我站在门口看了半分钟。
  直到工作人员咳嗽一声,两人才转过头。
  周叙白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你怎么才来?”
  我看着林知夏身上的裙子。
  “她为什么穿我的礼服?”
  “知夏没穿过高定,想试试。”
  周叙白走过来,压低声音。
  “昨晚你让她那么难堪,今天让她高兴一下,就当赔罪了。”
  林知夏急忙提着裙摆解释:
  “姐姐,你别误会。我只是试穿,不会跟你抢。”
  说话间,她转身时踩到裙摆。
  刺啦一声。
  腰侧的刺绣被撕开一道长口子。
  工作人员脸色瞬间变了。
  “这件礼服是手工定制,损坏的话需要赔偿十二万。”
  林知夏眼圈一红。
  “我不是故意的。”
  周叙白下意识把她挡在身后。
  “没事,记沈小姐账上。”
  工作人员看向我。
  我笑了。
  “谁弄坏的,记谁账上。”
  周叙白脸色难看。
  “沈晚,十二万而已,你非要当众给知夏难堪?”
  “十二万而已,那你付。”
  他被堵得说不出话。
  过了几秒,他才不耐烦地开口:
  “我的钱都投进新项目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
  他的所谓新项目,启动资金四百八十万,是我借的。
  办公楼租金,是我垫的。
  他现在开的那辆车,也是我送的。
  他享受着我给的一切,却觉得替林知夏剥蟹、拉裙链、承担赔偿,是他自己的大方。
  “那就写欠条。”
  我看向林知夏。
  她脸色一白。
  母亲的电话却在这时打到周叙白手机上。
  不知道她说了什么,他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冷。
  挂断后,他直接质问:
  “你把房间里的东西都拿走了?”
  “拿我自己的东西,有问题?”
  “阿姨说你又是收行李,又是不肯帮嘉言修空调。沈晚,你是不是想拿离家出走逼所有人哄你?”
  我没有回答。
  他认定我会闹,是因为以前我确实闹过。
  第一次发现他单独陪林知夏过生日,我跟他吵了一夜。
  第二次他把我订好的餐厅让给林知夏,我冷战了三天。
  可每一次,都是我先低头。
  因为他说,我太敏感。
  父母也说,林知夏没有家,我应该让着她。
  久而久之,他们便认定,我所有的情绪都只是一场雷声大、雨点小的表演。
  “你说完了吗?”
  我问。
  周叙白皱眉。
  “晚上一起吃饭,我有事跟你商量。”
  “什么事?”
  “知夏想开礼服工作室,缺两百万。”
  他语气放软了一点。
  “反正订婚宴后,烟花和酒席还有不少尾款没付。我们把烟花规模降一降,先把钱给她周转。”
  我差点笑出声。
  原来连那场他不知道的烟花,也阴差阳错成了可以牺牲的东西。
  “你已经答应她了?”
  “都是一家人,没必要分那么清。”
  “行。”
  我点头。
  “是不必再分了。”
  他以为我答应了,脸色终于缓和。
  “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不懂事。”
  林知夏也破涕为笑。
  “姐姐,谢谢你。”
  我没有拆穿他们。
  转身走出婚纱店后,我联系律师,整理周叙白这些年向我借款的全部记录。
  四百八十万,一笔不少。
  随后,我退掉礼服,取消婚车,终止婚庆尾款支付。
  戒指摘下来时,手指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白痕。
  我把它装进信封,寄回我们共同居住的公寓。
  做完这一切,我打开手机,办理了明天去海城的电子检票。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