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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景行没想到,他千辛万苦找到沈知意,看到的却是她与另一个男子并肩而立的画面。
  那一刻,他的心脏像是被人用利刃狠狠剜了一刀。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衣,头发简单地挽着,不施粉黛,却比记忆中更加清雅动人。她身旁的那个男子,一袭青衫,温润如玉,正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他们站在一起的画面,刺眼极了。
  “知意......”萧景行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沈知意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没想到他会找到这里。
  她以为那场大火已经足够逼真,以为他早就相信她死了。可如今他就站在她面前,憔悴落魄,与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镇北将军判若两人。
  “这位公子认错人了。”她垂下眼眸,语气平淡,“民女姓沈,单名一个宁字,安宁的宁。不是什么知意。”
  “沈宁?”萧景行苦笑一声,“知意,你以为换个名字,我就不认识你了?”
  他翻身下马,朝她走去。
  陆子谦上前一步,挡在沈知意面前:“这位公子,沈娘子说了不认识你,请你自重。”
  萧景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你是谁?”
  “在下陆子谦,是......”他顿了顿,“是沈娘子的朋友。”
  “朋友?”萧景行冷笑,“她是我的妻子,你算她哪门子的朋友?”
  陆子谦一愣,回头看向沈知意。
  沈知意的脸色苍白如纸,可她依然没有否认。
  “萧景行,”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我不是你的妻子。从你纳柳如烟为妾的那一日起,我就不是你的妻子了。”
  “我已经处置了她!”萧景行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柳如烟是个骗子,她腹中的孩子根本不是我的。知意,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发誓,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绝不再负你!”
  他伸出手,想要去拉她的手。
  沈知意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萧景行,”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锋利,“你的誓言,我一个字都不信了。”
  萧景行的手僵在半空。
  “那夜你背荆条请罪的时候,也是这般发誓的。”沈知意继续说,“你说绝不负我,可后来呢?你抬她为平妻,夺我父亲的救命药,逼我落胎,罚我跪祠堂。萧景行,你的誓言值几个钱?”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狠狠扎进萧景行的心脏。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因为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知意,我......”
  “萧将军,”沈知意打断他,“民女不是什么知意,民女只是一个普通的医者。将军若是有病,民女可以为您诊治。若无病,请恕民女不奉陪了。”
  她转身离去,背影挺直,不带一丝留恋。
  萧景行想要追上去,却被陆子谦拦住。
  “萧将军,”陆子谦的语气依然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沈娘子说了不认识你,请你不要再纠缠她了。”
  萧景行盯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让开。”
  “不让。”
  两人对峙片刻,萧景行忽然笑了。
  那笑容苦涩至极。
  “你是她新找的男人?”他问。
  陆子谦皱起眉头:“萧将军慎言。在下与沈娘子只是朋友,但即便如此,在下也绝不会让你伤害她。”
  “我不会伤害她。”萧景行的声音低了下来,“我伤害她的次数已经够多了。我......我只是想带她回家。”
  “她的家在这里。”陆子谦说,“不是在你的将军府。”
  萧景行愣在原地。
  是啊,她的家在这里。
  在江南的烟雨里,在这个小镇上,在这个没有他的地方。
  她宁愿做一个无名无姓的医者,也不愿再做他的将军夫人。
  他输得彻彻底底。
  “萧将军,”陆子谦叹了口气,“有些错过,是一辈子的事。沈娘子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请你不要再打扰她了。”
  他转身离去,追上沈知意的脚步。
  留下萧景行一个人,站在巷口,身影落寞如孤魂野鬼。
  良久,他缓缓蹲下身,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
  他终于明白,什么叫做悔之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