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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火烧了整整一夜。
等官兵赶到扑灭火焰时,仓库已经化为一片废墟。
沈知意跪在废墟前,浑身被烟灰熏黑,双眼红肿得不成样子。她死死盯着那片焦黑的残骸,等待着官兵的搜救结果。
“县主,找到了!”
一个官兵从废墟中拖出一具烧焦的尸骸。
沈知意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昏厥过去。
可她仔细一看,那尸骸身形瘦小,分明是个女子的模样。
是柳如烟。
“还有呢?”她颤声问,“还有一个男人呢?”
官兵们继续搜寻,可翻遍了整片废墟,也没有找到萧景行的踪迹。
“县主,”领头的官兵禀报道,“废墟中只有一具女尸,没有发现男尸。那位将军......可能、可能逃出去了。”
沈知意愣住了。
没有尸体?
那萧景行去哪了?
她挣扎着站起来,在废墟中四处寻找。她喊着他的名字,一声又一声,直到嗓子嘶哑。
可回应她的,只有风吹过灰烬的呜咽声。
“意儿,”沈母哭着拉住她,“别找了,他若是活着,自然会来找你的。你这样折磨自己,让我们怎么活啊?”
沈知意停下脚步,看着母亲苍老的面容,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她抱住母亲,放声大哭。
那是她这半年来,第一次如此失态。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不会再为萧景行掉一滴眼泪。
可当生死摆在面前,她才发现,她根本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决绝。
那个她曾经深爱过的男人,用命换了她的命。
她无法不感动,无法不心痛。
“母亲,”她哽咽着说,“我想找到他。不管他是生是死,我都要找到他。”
沈母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搜救持续了整整三日。
官兵们翻遍了仓库周围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沿着河道往下搜寻了数十里,始终没有找到萧景行的下落。
有人说,他可能被炸得尸骨无存。
有人说,他可能趁乱逃了出来,伤重不治,死在了某个角落里。
还有人说,他可能根本没有逃出仓库,已经被烧成了灰烬,只是残骸太过零碎,无法辨认。
沈知意不信。
她固执地认为,萧景行还活着。
因为他是萧景行。
他是那个在战场上九死一生都能活下来的镇北将军。
他不会就这么轻易死去。
第四日,她在废墟中发现了一枚玉佩。
那是萧景行常年佩戴的物件,上面刻着一个"萧"字,边角已经被火烧得焦黑。
她握着那枚玉佩,在废墟中坐了一整日。
第五日,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留在京城,直到找到萧景行为止。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不能让他就这样消失在世上。
她要亲口告诉他,她原谅他了。
不是原谅他的背叛,而是原谅他曾经的爱。
原谅那个在佛前跪了七天七夜只为娶她的少年。
原谅那个亲手为她栽下梅树的将军。
原谅那个用命换了她的命的男人。
沈知意搬进了太后赐给她的县主府,一边为太后调理身体,一边派人四处寻找萧景行的下落。
日子一天天过去。
太后在她的调理下,身体日渐好转。圣上龙颜大悦,赏赐了她不少金银珠宝。
可她没有一丝欢喜。
她每日都会去那片废墟坐一会儿,握着那枚焦黑的玉佩,等待着一个奇迹。
一个月后,奇迹发生了。
那日她正在废墟中发呆,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回过头。
一个身形消瘦、满面沧桑的男子站在她面前。他一身粗布衣裳,脸上带着几处烧伤的疤痕,可那双眼睛,依然深邃如墨。
萧景行。
他还活着。
沈知意愣在原地,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直到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知意,我回来了。”
沈知意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她冲上前,紧紧抱住了他。
“你这个傻子......”她哭着捶打他的胸口,“你为什么才回来......你知不知道我找了多久......你吓死我了......”
萧景行被她抱在怀里,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缓缓伸出手,回抱住了她。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泪水无声滑落。
“对不起,”他哽咽着说,“让你担心了。”
两人就这样相拥在废墟中,像两个迷途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