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一开,一袋脏衣服便砸到我脚边。
公公的床单、裤子和用过的护理垫滚了出来。
酸臭味迅速灌满楼道。
婆婆身后还跟着两个周家亲戚。
她指着地上的东西。
“洗干净,下午送到医院。”
“谁拿来的,谁拿回去。”
婆婆的声音立刻拔高。
“护工洗一次就要两百!老头子住院花的不是钱?你干惯的活,抬抬手就做了,还想让全家求你?”
后面的亲戚开始帮腔。
“书宁,夫妻闹归闹,老人没得罪你。”
“你照顾八年了,也不差这几天。”
婆婆得到支持,肩膀一挤便往房里闯。
“我倒要看看,你卷走周家多少东西!”
她扑向桌上的文件袋。
我先一步按住。
婆婆转手便抓住我的头发,用力往墙上撞。
后脑碰到墙面的瞬间,我眼前一黑。
两个亲戚不仅没拦,反而掰我的手。
“你婆婆年纪大,快松开,别伤着她!”
婆婆趁机把文件袋压进怀里。
“大家都看清楚了!这个白眼狼偷家里的钱,还敢打我!”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周屿举着手机,镜头正对着我。
他没有拍婆婆抓我头发。
视频从我扣住婆婆手腕时才开始。
“妈,松手。”
周屿冷着脸。
“你再动奶奶,我就报警。”
我终于明白。
他们不是来劝我回家。
他们是来抢流水。
我摸到门边的消防报警器,狠狠按下。
警报声响彻整层楼。
邻居和房东纷纷出来。
婆婆抱着文件袋便往楼下跑。
我追到转角,抓住袋子。
拉扯间,封口裂开。
银行流水、护理记录和住院缴费单漫天散落。
婆婆弯腰乱抓,嘴里还在骂。
“全是我们周家的钱!一张都不许她拿!”
我看见那张房产中介凭证被她踩在脚下,伸手去捡。
婆婆忽然张嘴,狠狠咬住我的虎口。
我疼得松手。
她把凭证塞进衣领,转身就跑。
脚下却踩中了装脏衣服的塑料袋。
婆婆从最后两级台阶滚了下去。
额头磕在墙角,擦破一块皮。
她愣了两秒,随即坐在地上拍腿。
“杀人了!儿媳妇为了抢钱,把婆婆推下楼了!”
周屿冲下去扶她。
他手里的手机仍在录像。
画面里只有我追赶、拉扯,以及婆婆摔倒。
我的颈边被抓出了血,虎口还留着牙印。
可没人拍到她先动手。
保安赶来时,婆婆死死攥着那几张原件。
下午,周屿把剪过的视频发进亲友群。
婆婆躺在病床上,额头缠着纱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就是去劝她回家,她为了独吞几十万,把我往楼下推!”
周宴明仍然保持着体面。
他只发了一句话。
“家丑不外扬。希望书宁主动归还家庭财务材料,向老人道歉。”
没过多久,视频便流出了亲友群。
有人认出周宴明,转发到研究院的家属群。
我成了卷钱离家、殴打婆婆的恶媳妇。
房东晚上来退房租。
他说自己还有一家老小,不敢再让我住下去。
我没有争辩。
收拾东西时,我发现盖章流水少了七张。
房产中介凭证也不见了。
他们抢走了最怕我查到的东西。
临走前,房东忽然想起什么。
“楼道监控上个月坏了,还没修。”
“不过你门口对面那家,装了个智能门铃。”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对门住户大门紧闭。
门铃上,一点红光还在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