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门住户在外地。
  我联系了三次,对方才同意远程导出录像。
  视频拍不到楼梯转角,却完整录下了婆婆闯进屋、抓我头发,以及两个亲戚掰我手的过程。
  还录到周屿到场前问了一句:“奶奶,拿到了吗?”
  我没有立刻公开。
  周家正在等我解释。
  婆婆连发三段哭诉视频,越说越离谱。
  她说我偷走了周家几十万,还说我早在外面找好了男人,故意借离婚卷钱。
  周屿转发视频,配了一句:“我不要求她向我道歉,只希望她别再伤害老人。”
  许知微在下面留言。
  “嫂子只是一时想不开,大家不要逼她。”
  他们把谎话说得越完整,门铃录像便越有用。
  我把原视频交给律师,自己搬进出版社附近的月租房。
  顾淮川仍旧只给我校对工作。
  一本一本结算,不预支,也不施舍。
  我做了半个月,编辑部却退回了我试写的一篇新稿。
  退稿意见很直接。
  叙述陈旧,情节太慢,不适合现在的读者。
  我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
  二十多年没写,不可能一拿笔便重新变成作家。
  顾淮川看完退稿,没有安慰。
  “前两页都在回忆,事情没发生。”
  他把稿子还给我。
  “先写她今天做了什么。”
  我回到月租房,删掉四千字。
  从一个女人给瘫痪老人换尿袋写起。
  她干了八年。
  全家都觉得她什么也没做。
  改到凌晨三点,我再次投稿。
  另一边,律师拿到了调查令。
  那笔四十八万的去向终于查清。
  钱用于支付一套公寓的首付款。
  房屋登记人,是许知微。
  我没有马上找她。
  而是申请冻结房产,又把门铃录像交给警方。
  婆婆收到通知时,正在医院接受自媒体采访。
  警方当场询问她是否带人上门抢夺材料。
  她对着镜头先愣住,随后破口大骂。
  “什么抢?她嫁进周家,连裤衩都是周家买的!她手里哪样东西不是我儿子的?”
  “我拿自己家的东西,算个屁的抢!”
  记者没有关掉直播。
  婆婆越说越起劲。
  “她那点破书能值几个钱?没我儿子养着,早饿死了!现在拿几张纸吓唬谁?她就是欠收拾!”
  周屿赶到医院,想关直播,婆婆还推开他的手。
  “你怕什么?她敢告我,我就躺她门口!看她一个不要脸的老女人,以后还嫁不嫁得出去!”
  直播间的人越来越多。
  门铃录像随后被警方调取。
  婆婆口中的“上门劝说”,变成了入室抢夺。
  她额头的伤,也被确认是自己踩到塑料袋摔倒造成的。
  周家第一次没能把责任推到我头上。
  但婆婆并不怕。
  她从派出所出来便指着镜头叫嚣。
  “一家人拿点东西也犯法?有本事让她把周家二十三年的饭钱吐出来!”
  周宴明终于打来电话。
  这一次,他不再问我什么时候回家。
  “房子是我借钱给知微买的,与她无关。”
  “用我的版税借?”
  “那笔钱进过家庭账户。”
  他还在绕。
  我把财产保全通知发给他。
  周宴明沉默了很久。
  “撤掉保全。知微正处在职称公示期,这件事传出去对她影响很大。”
  “那是她的事。”
  “你已经毁了这个家,还想毁掉每个人?”
  我挂断电话。
  十分钟后,许知微第一次主动联系我。
  她约我去那套公寓谈。
  说愿意把当年的事,一次讲清楚。
  我到楼下时,婆婆也正从出租车里下来。
  她手里攥着房产保全通知。
  看见楼上的灯,她脸上的肉都在发抖。
  “这个不要脸的骚货。”
  她抄起路边的拖把,冲进了单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