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一路冲到十二楼。
许知微刚打开门,拖把便砸了过去。
“我儿子给你买的房?”
许知微偏头躲开,拖把撞翻玄关的花瓶。
她没有还手,只抓住婆婆的胳膊。
“阿姨,你先听我解释。”
“我听你娘个腿!”
婆婆挣脱不开,索性一口咬在她手背上。
“六十八万还不够,又拿四十八万买房!我儿子给老娘买件衣服都嫌贵,倒拿钱养你这个绝户货!”
周宴明随后赶到。
他第一反应是把许知微挡在身后。
婆婆看见这一幕,彻底疯了。
她扯住儿子的衣领,连抓带打。
“你护她?老娘给你带孩子、伺候一家子,你拿钱给这个骚货买房?”
周宴明的眼镜被打落在地。
他顾不得捡,只想把母亲拖出去。
挣扎间,婆婆撞开了玄关柜。
一串钥匙和几本存折掉了出来。
其中一把钥匙,我认得。
周家书房抽屉的备用钥匙。
许知微说自己只是偶尔留宿。
可她连我放合同和存折的抽屉都能打开。
婆婆也看见了。
她扑过去抓起钥匙。
“你还偷配我家的钥匙?”
“是师兄给我的。”
许知微说完,周宴明脸色骤变。
这句话比任何辩解都快。
婆婆抡起存折抽她的脸。
许知微终于失去耐心,用力将婆婆推开。
婆婆撞在鞋柜上,当场坐倒。
周屿这时赶到。
他冲进屋,先扶的却是许知微。
“干妈,你手怎么流血了?”
婆婆坐在地上,呆呆看着自己的孙子。
“我才是你奶奶。”
周屿回头,语气里只有烦躁。
“奶奶,你跑这里闹什么?干妈正在公示,你非得把她的工作也闹没?”
这句话和他对我说过的,一模一样。
婆婆气得浑身发抖,抄起地上的花瓶碎片便往许知微身上扔。
周宴明用手臂挡住。
碎片划破他的袖口。
许知微趁乱去捡掉出来的存折。
我先一步踩住。
存折并非她的个人账户,而是以公公名义开立。
八年来,周宴明陆续向里面转入一百多万。
大部分钱又流入了许知微的账户。
所谓帮助、借款、医疗咨询,全部绕过夫妻共同账户,最后进了她手里。
许知微伸手来抢。
我弯腰拿起存折,她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这是周叔的东西。”
“那就让周叔解释。”
她指甲越收越紧。
顾淮川和律师正在门外等我。
听见屋内的动静,律师立即报警。
许知微看向门口,终于松了手。
婆婆还坐在地上骂。
她骂许知微骗钱,骂周宴明胳膊肘往外拐,又骂我站着看笑话。
“你早知道是不是?你这个阴损货,故意不说,等着看我们娘俩丢脸!”
“我说过,你们信吗?”
婆婆张了张嘴。
过去二十三年,她每一次都选择相信儿子。
警察到场后,客厅里一片狼藉。
周宴明想把事情说成家庭纠纷。
婆婆却抢着指认许知微骗钱。
“房是她的,存折也在她屋里!你们赶紧把这个贼婆娘抓起来!”
许知微捂着被咬伤的手,忽然冷冷看向她。
“钱都是师兄主动给我的。”
“他为什么给你?”
婆婆问完,所有人都安静了。
许知微没有回答。
她的视线越过婆婆,落在周宴明身上。
周宴明弯腰捡起眼镜。
镜片已经碎了一边。
门外的电梯再次打开。
周屿的导师带着两名同事走出来。
他们原本是来找许知微核对公示材料。
此刻,却正好看见她与周宴明站在那套房子里。
导师的目光掠过满地存折,最后落在同花色的两双男士拖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