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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养流程正式启动后,裴砚舟反而越来越不安。
他开始频繁回主卧。
有时拿着礼物给知夏。
有时拎着训练绘本找星回。
第一次,他给知夏买了芒果蛋糕。
知夏对芒果过敏。
七岁那年,她半夜起疹子,我发过照片给裴砚舟。
他忘了。
第二次,他给星回买了发声玩具。
适合三四岁儿童。
星回早就不用了。
裴砚舟拿着玩具站在那儿,脸上少见地露出狼狈。
“我这三年不在,很多事不知道。”
知夏很平静。
“没关系。”
裴星回也低声说:
“谢谢。”
他们越礼貌,裴砚舟越难受。
他终于开始翻我给他发过的邮件。
可迟来的认真,像过期的药。
治不了旧伤。
那天晚上,他站在主卧门口,没有进去。
我正在给星回收训练卡。
他忽然问:
“听澜,你为什么不问我和乔栀这三年发生了什么?”
我把卡片放进盒子。
“重要吗?”
他皱眉。
“当然重要。”
“我和她没有你想的那些事。”
“她照顾过我,乔眠那时发烧,抱着我不肯松手,一直叫爸爸。”
“我只是心软。”
我看着他。
“所以你要收养她。”
他沉默。
“我答应过她们。”
我笑了笑。
“那就做到。”
他像被我的平静刺到。
“你能不能别这样?”
“许听澜,你哪怕骂我几句也好。”
“你现在这样,让我觉得……”
我替他说完。
“觉得我不在乎你了?”
他眼底一震。
我没有再继续。
门外传来佣人的声音。
“先生,乔小姐说胸口闷,眠眠一直哭着找您。”
裴砚舟几乎下意识转身。
走了两步,又停住。
他回头看我。
像是在等我挽留。
我说:
“去吧。”
他脸色难看地离开。
过了两天,他忽然通知家族办公室:
“收养签署先缓缓。”
乔栀急了。
她比谁都清楚,没办完手续,她和乔眠就只是客人。
客人再可怜,也随时能被送出去。
当晚,澜星急救室给我打电话。
“许院,乔小姐突发呼吸困难,被送来急救。”
我赶到时,裴砚舟已经在走廊。
裴母抱着乔眠,脸色铁青。
医生很快出来。
“人暂时稳定。”
“但应急药箱里发现一支与乔小姐过敏史冲突的针剂。”
“调配记录显示,今晚七点四十二分,有许院办公室的电子授权。”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弹幕突然密密麻麻涌出来。
【来了来了!恶毒原配终于下药了!】
【男主快看清她!】
【乔栀只是想有个家,她怎么这么狠?】
【坠海结局不远了,爽。】
裴砚舟看向我。
“听澜,你碰过她的药箱?”
我反问:
“你觉得呢?”
他喉结滚了一下。
“权限记录是你的。”
乔栀被推出来时,脸白得像纸。
她看见我,身体轻轻一缩。
“听澜姐,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
“如果你不喜欢我和眠眠,我可以走。”
“可眠眠还小,她只是想有爸爸。”
乔眠哭得抽噎。
“爸爸,妈妈会死吗?”
裴母再也忍不住。
“听澜,你就这么容不下她?”
“你已经是裴太太了,医院也是你的,你还要怎样?”
裴砚舟闭了闭眼。
“妈,别说了。”
他看着我,声音很哑。
“你解释。”
我知道他在等什么。
等我愤怒。
等我辩解。
等我被弹幕写成那个发疯的恶毒原配。
可我没有。
我只是平静地说:
“既然你们都觉得乔小姐和乔眠在我的体系里不安全,那就尽快把收养和配套权益签了。”
“以后乔眠的医疗、教育、生活保障,全部走裴砚舟的监护权限。”
“我不再经手。”
裴母立刻说:
“这样最好。”
乔栀哭着摇头。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我不想让裴医生和姐姐因为我变成这样。”
她越退,裴砚舟越愧疚。
他看了我很久。
最终说:
“明天签。”
我垂下眼。
掌心被掐出一道红痕。
终于等到了。
第二天,裴氏家族办公室。
乔栀穿着素白长裙,脸色苍白。
乔眠被她牵着,一看见裴砚舟就伸手。
“爸爸抱。”
裴砚舟把她抱起来。
他的动作很熟练。
熟练到刺眼。
家族办公室的律师依次核对文件。
“拟收养申请人:裴砚舟。”
“生母乔栀保留共同照护权。”
“配偶许听澜已签署普通知情不反对声明。”
“澜星信托共同确认附表:未签署。”
裴砚舟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向我。
“听澜。”
我问:
“怎么了?”
他脸色发白。
“为什么附表没签?”
我平静道:
“收养是你要办的。”
“乔眠以后走你的监护和信托权限。”
“我不插手,这不是你们想要的吗?”
乔栀立刻低声说:
“裴医生,要不算了吧。”
“我不想让姐姐误会。”
裴母皱眉。
“都到这一步了,还犹豫什么?”
裴砚舟闭了闭眼。
最终把手指按上电子签署屏。
系统提示音响起。
“裴砚舟先生已确认拟收养申请。”
“乔眠进入裴家未成年核心照护序列。”
“澜星家庭信托默认权益待激活。”
下一秒,会议室门被推开。
许观南走进来,将一叠公证文件放在桌上。
他的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根据十年前《澜星婚内保护及信托隔离协议》第十七条,裴砚舟先生在婚姻存续期间,未经许听澜女士签署澜星共同确认附表,单方推动与婚外亲密对象关联未成年人进入收养程序及核心照护序列,构成重大违约。”
“即日起,许听澜女士撤回澜星儿童康复中心全部委托资产。”
“冻结裴砚舟先生对夫妻共同信托的一切调配权限。”
“启动预签离婚协议及子女监护安排。”
会议室里死一般安静。
乔栀脸上的泪僵住。
裴母猛地站起来。
“离婚?”
裴砚舟看着我,眼底血色一点点褪尽。
“许听澜。”
“你从一开始就在等这个?”
我迎着他的目光。
“不是我等。”
“是你自己签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