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裴砚舟想过来拉我。
许观南挡在我面前。
“裴总,合规审查已经开始。”
“请你和我的当事人保持距离。”
裴砚舟像没听见。
他只盯着我。
“听澜,我们回家谈。”
我摇头。
“我和孩子已经搬走了。”
他瞳孔一缩。
“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
其实更早。
陈姨的证件、孩子的课程、澜星新园区的租约,我早就安排好了。
今天早上离开的,只是最后几箱行李。
我走出会议室时,弹幕乱成一片。
【怎么回事?】
【收养不是男女主一家三口的开始吗?】
【许听澜怎么直接离婚了?】
【剧情崩了?】
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裴砚舟站在原地。
怀里的乔眠还在喊爸爸。
可他的脸上,再也没有刚才那种温柔。
车在楼下等我。
知夏和星回坐在后排。
陈姨抱着保温桶。
星回怀里,是那架他原本要送给裴砚舟的飞机模型。
我上车后,知夏问:
“妈妈,结束了吗?”
“结束一半。”
我摸了摸她的头。
“剩下的交给舅舅。”
星回小声问:
“爸爸……不来吗?”
车里安静了一瞬。
我握住他的手。
“他有他的选择。”
“我们也有我们的生活。”
星回慢慢点头。
眼睛红了,却没有哭。
裴砚舟回到主宅时,那里已经空了很多。
我的衣柜空了。
孩子的书桌空了。
陈姨的厨房柜也空了。
客厅茶几上放着他这段时间买的礼物。
芒果蛋糕的礼盒,幼儿发声玩具,给我补送的一条钻石项链。
一样都没带走。
他给我打电话。
我没接。
给知夏打,关机。
给星回打,是我接的。
他声音哑得厉害。
“听澜,让我跟星回说句话。”
我看向后座。
星回已经靠在陈姨怀里睡着,手里还攥着模型机翼。
知夏戴着耳机,眼睛看向窗外。
“他们累了。”
裴砚舟沉默很久。
“你在哪里?”
“律师会联系你。”
我挂断电话。
第二天,他去了许观南的律所。
许观南没有让他进办公室。
只在会客区见他。
裴砚舟一夜未睡。
衬衣皱着,下巴冒出青色胡茬。
他开口第一句就是:
“我要见听澜。”
许观南冷笑。
“你凭什么?”
裴砚舟攥紧手。
“我是她丈夫。”
“很快就不是了。”
这句话落下,裴砚舟脸色白得厉害。
他哑声说:
“观南,我只是想报恩。”
“乔栀救过我。”
许观南把一叠资料扔到他面前。
“你先看看,救你的是谁。”
最上面,是西南应急救援队的原始转运记录。
塌方后,最先定位裴砚舟的是官方救援队。
把他从危险区转出来的是消防和随队医生。
乔栀出现的时间,是第三天。
她只是临时医疗点的志愿护理。
照顾了裴砚舟五天。
五天。
被她说成救命之恩。
裴砚舟指尖发僵。
“不可能。”
“她有我的腕表。”
“她知道我醒来时说过什么。”
许观南翻出遗失物登记。
“腕表是她从救援站认领的。”
又翻出护理记录。
“你醒来时说的话,写在病程记录里。”
“医疗点系统管理混乱,她看得到。”
裴砚舟一页页往下翻。
脸色越来越难看。
乔栀所谓旧疾,是港城一家私人诊所事后补录的诊断。
所谓药物过敏,是她用复制的访客卡进入澜星药品区,自导自演。
那张访客卡,来自我办公室门口临时权限的盗刷记录。
乔眠的生父,也根本没死。
人在外地。
只是长期不支付抚养费。
乔栀教孩子叫爸爸,是从裴砚舟昏迷醒来后开始的。
三岁的孩子不懂。
大人教什么,她就喊什么。
裴砚舟盯着那些资料,半晌没有说话。
许观南看着他。
“裴砚舟,你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你可以给钱。”
“可以安排住所。”
“可以报警核实。”
“可以用裴氏慈善基金帮她。”
“但你偏偏要让听澜让出底线。”
“让她接受一个女人住进家里。”
“让她看着别人的孩子叫你爸爸。”
“让她签收养相关文件。”
“你明知道她母亲当年是怎么死的。”
裴砚舟抬手捂住脸。
肩膀微微发抖。
很久后,他问:
“她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许观南没有回答。
有些问题,不需要别人给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