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叙川回到两人曾经的家。
  房子已经空了一个月。
  林晚瓷离开后,他没有让佣人动过任何东西。
  她喝水的杯子还放在厨房。
  浴室里剩着半瓶洗发水。
  衣帽间最里面,挂着一件他曾经最喜欢她穿的黑色长裙。
  过去林晚瓷穿上这条裙子,他连晚宴都不愿带她参加。
  不是因为不好看。
  而是因为太好看。
  他会在出门前缠着她许久,弄乱她刚化好的妆,再找出一件宽大外套将她裹住。
  那时林晚瓷总以为,他的占有欲代表深情。
  如今周叙川终于明白,他只是迷恋拥有她的感觉。
  他享受她的温顺、依赖和毫无保留,却从未认真尊重她。
  快递员送来最后一箱私人用品。
  那是林母从南州市寄来的,里面全是周叙川留在林家的东西。
  箱底压着一只白色纸盒。
  周叙川打开后,看到一套没有使用过的周年纪念方案。
  海边酒店、烟花、白色礼裙,还有一枚男士婚戒。
  工作人员的备注写着:
  “宠物负责递送戒指。”
  日期是下个月的结婚纪念日。
  周叙川的手开始发抖。
  他拨通策划公司的电话。
  工作人员很快核对出订单。
  “是林女士订的。”
  “她说三年前由您求婚,这次想换她主动一次。”
  “烟花图案和音乐,她改了十几版。”
  “对了,她后来还联系过我们,说周年纪念可能需要增加一个环节。”
  周叙川艰难地问:
  “什么环节?”
  “她说自己可能怀孕了。”
  “如果检查确认,她想在烟花结束后播放孩子的检查影像。”
  电话从周叙川手中滑落。
  他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耳边一阵轰鸣。
  在他与唐蓁第一次越界时,林晚瓷正在准备向他重新告白。
  在他抱着唐蓁离开家时,她的身体里已经有了他们的孩子。
  在他指责她用眼泪装可怜时,她刚刚独自结束手术。
  而他直到看见报告,才知道自己曾经做过父亲。
  周叙川跪坐在地上,把那枚男士婚戒死死攥进掌心。
  戒指内侧刻着一行小字:
  “还想和你,再过很多年。”
  他终于控制不住,低头痛哭。
  手机在这时响起。
  律师通知他,第二次开庭日期已经确定。
  林晚瓷仍然拒绝接受额外财产,也不需要他的任何补偿。
  她唯一的诉求,就是解除婚姻关系。
  周叙川打开与她的聊天框,输入了很长一段道歉。
  删除。
  重新输入。
  又删除。
  最后,他只发出一句:
  【晚瓷,我找到你准备的戒指了。】
  消息没有送达。
  林晚瓷早已将他彻底拉黑。
  周叙川跪在满地周年策划书中,第一次无比清楚地意识到:
  那个曾经把全部未来交给他的女人,真的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