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的哭闹声,刺耳得很。
  阿缇突然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我。
  “你别得意!”
  她指着我的鼻子。
  “就算你拿了地契又怎么样?你生的是个废物!”
  阿缇咬牙切齿。
  “你那个儿子,从小只配穿粗布,连书都读不好。这齐家交给他,迟早要败光!”
  她转头看向齐老太爷。
  “二爷!齐明虽然是庶出,但他饱读诗书,一表人才。只有他能撑起齐家!”
  齐二爷皱着眉,没有说话。
  阿缇以为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
  “谢青棠,你就算再有钱,你也没有一个好儿子!”
  她笑得有些癫狂。
  “等老爷去了,你一个寡妇,守得住这些家业吗?”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谁说我母亲没有好儿子?”
  一个清朗的声音,穿透了堂内的喧闹。
  所有人同时转头。
  门帘被掀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穿着一身暗银色云纹锦袍,腰间束着白玉带。
  剑眉星目,气度沉渊。
  他站在那里,仿佛把堂内的光都吸走了。
  齐修。
  我的儿子。
  他不再是那个穿着粗布衣裳、满院子跑的小孩。
  他是江南三省最大的丝绸皇商。
  是连户部尚书都要客气三分的谢家新任家主。
  齐修走到我面前,撩起衣摆,稳稳地跪下。
  “儿子不孝,让母亲受惊了。”
  我伸手,将他扶起。
  “回来就好。”
  齐修站起身,目光冷冷地扫过地上的阿缇和齐明。
  齐明看着齐修身上的锦袍,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你……你怎么会穿成这样?”
  齐明结结巴巴地问。
  在他印象里,齐修永远是那个灰扑扑的对照组。
  齐修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转头看向床上的齐仲文。
  “父亲。”
  齐修语气平淡,没有怨恨,也没有亲昵。
  “江南的生意已经交接完毕,谢家的商船,明日就会接管齐家所有的码头。”
  齐仲文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你……你……”
  阿缇彻底瘫软在地。
  她引以为傲的儿子,在齐修面前,就像个可笑的跳梁小丑。
  齐修转头看向我。
  “母亲,外头的车马备好了,随时可以清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