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周叙白终于抬头:“董事会当年明明选了周聿川,你为什么替我否决?”
  我收起文件,有些诧异:“你忘了?”
  七年前,我第一次创业失败。
  合伙人卷走资金,顾氏拒绝继续投资。
  催款电话从早响到晚,我连办公室的电费都交不起。
  周叙白卖掉自己的公寓,把银行卡塞进我手里。
  我问他,不怕血本无归吗?
  他说:“别人押结果,我押你。”
  后来我赢了。
  轮到他争项目时,所有人都认为周聿川更合适。
  我只是把当年那句话还给了他。
  “别人选能力,我选你。”
  周叙白的手压在担保书上,眼里翻涌着各种情愫:“可是你从没告诉我。”
  “告诉你做什么?”我看向文件末尾自己的签名,忽然觉得很好笑:
  “让你每次赢了,都先来感谢我?”
  他一直以为,我也支持周聿川。
  所以这些年他拼命证明自己,连我提出调整方案,都被他当成对能力的质疑。
  我没有解释。
  我以为爱一个人,就是给他机会,而不是站在机会旁边反复提醒,那是我给的。
  现在看来,做好事不留名确实有风险。
  容易把受益人培养成仇人。
  “海外团队也是你说服的?”
  “是。”
  “董事会那三票呢?”
  “也是。”
  “项目最初两年的亏损……”
  “我补的。”
  会议室里只剩空调声。
  周叙白盯着那叠文件,像第一次看清自己坐了七年的位置。
  “所以你从来没想让周聿川取代我。”周叙白眼尾发红。
  我叹了口气:“他适合管理,不代表我一定选他。”
  至少那时,我选的是周叙白。
  不是因为他最优秀。
  是因为我低谷时,他也曾在所有人反对的情况下选择我。
  这份感情并非全是假的。
  我们都曾拿出过真心。
  只是后来,他把我的托举当成理所当然,又把江眠的崇拜当成不可辜负。
  “你为什么压下自己的投资份额?”他问。
  “你刚接项目,需要成绩。”我答。
  “顾教授的名字呢?”他追问。
  我看了眼已经熄灭的大屏幕,摇了摇头:“我以为你会替我守住。”
  周叙白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他拿走我的功劳,是怕别人说他靠未婚妻。
  他默许江眠站到项目前面,是因为她能让他觉得,自己才是给予一切的人。
  我让他站稳。
  江眠让他站高。
  他两个都想要,所以婚后计划表排的是他的理想人生。
  手机响起,董事会催他提交书面说明。
  周叙白沉默片刻,打开电脑,亲自写下暂停职务申请。
  “项目审核期间,我停止行使单独决策权。”
  “等融资交接完成,我签字。”
  这一次,他没要求我恢复担保,也没问签完以后能不能重新开始。
  算是终于学会了一点边界。
  秘书敲门进来,递上一份背景核验邮件。
  江眠应聘了海外分公司的品牌负责人。
  履历最后一栏写着——
  智能睡眠项目需求提出者、品牌联合创始人。
  附件里,还有一封周叙白亲笔签署的推荐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