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驶过盘山公路，车灯划开一段又一段黑暗，最后停在半山腰那座隐秘庄园前。
车门打开，松木香混着夜风迎面扑来，宋南星还没看清黑色玻璃幕墙，周衍已经朝她伸出了手。
他的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指骨挤进她的指缝，十指扣紧，连她想把手往回缩的余地都没留。
宋南星只好乖乖跟着他下车，鞋跟一落到柔软的波斯地毯里，脚下便陷了进去，走路比平时慢了半拍。
通道两侧的保镖和经理齐齐弯腰，动作整齐得让她头皮发紧。
这排场，确实懂格调。
她心里吐槽得厉害，身体却往周衍身侧挪了挪，肩膀蹭过他的手臂，顺势摆出一副受惊奶猫的模样。
五百万的出场费都到账了，这场戏当然得演足。
“怕？”
周衍垂眼瞥她，拇指沿着她的手背来回摩挲，力道不重，每一下却都让她没法忽略。
“有点冷。”
宋南星抬起脸，眼尾天然的红晕被水晶灯照得更明显，声音软得像撒娇。
“老公，这里到底是哪儿呀？”
他没有回答，只把她的手握得更紧，带着她推开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
大厅里的交谈声随着门开停下，宋南星刚迈进去，便看见巨大的水族箱横在两侧。
蓝色水光映过真皮沙发，也照出了林曼骤然变掉的脸色。
林曼手里的红酒杯停在唇边，视线落到两人交握的手上，指甲掐进掌心。
周衍有洁癖，从来不让外人近身。
可那个替嫁女人，竟然被他牵进了星云公馆。
林曼很快收拾好表情，踩着高跟鞋迎上来，故意越过宋南星，朝周衍笑道：“衍哥，你可算来了，今天来了张少他们，我还特意让人空运了你喜欢的雪茄。”
她停在两人面前，目光朝宋南星扫了一下。
“这种核心聚会，平时可不带闲杂人等，今天怎么破例了？”
闲杂人等几个字落得格外清楚。
旁边几个年轻男人交换视线，连看热闹都收敛了几分，等着这个新婚妻子出丑。
宋南星听完，手指在周衍掌心轻轻挠了一下，随后整个人贴近他的手臂。
“老公，这位小姐是谁呀？”
她抬眸看向林曼，睫毛扇了两下，手指顺势收紧了周衍的袖口。
“她一直盯着我，我有点害怕。”
林曼手里的杯子晃了晃，酒液沾到指背。
周衍这才转过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让开。”
短短三个字，林曼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只能侧身退到旁边。
她让开的动作不算慢，鞋跟却在地毯边缘磕了一下，杯中的红酒跟着晃出一圈。
宋南星没再看她，跟着周衍走进最里面的包厢。
刚才那点紧张还没散，林曼已经径直走向主位右侧。
这里的规矩，她在原著里见过。
主位属于周衍，右侧第一席属于白月光一系的人，林曼每次都坐在那里，谁也不会多问。
她的手刚碰到椅背，周衍便停了下来。
男人松开宋南星，走到主位前，亲手拉开那张红木太师椅。
椅脚擦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曼的手停在半空。
周衍回头看向宋南星。
“过来。”
宋南星眨了眨眼，迎着满屋见鬼似的视线走过去。
周衍一手扶住她的肩，另一只手按住她身后的椅背，等她坐稳后，才替她把裙摆从椅角边缘拢开。
布料被他指腹理平，原本皱起的边角一点点恢复整齐。
“坐这里。”
他说得简短，手却在她肩侧停了片刻，随后拉开右侧那把原属于林曼的椅子，在她旁边坐下。
宋南星的膝盖碰到桌沿，忙把脚往后收了收。
周衍瞥见她收脚，伸手把椅子往里推了推，近得她的裙摆几乎碰到他的裤脚。
“别乱动。”
“我没乱动呀。”
她嘴上反驳，手却悄悄搭上他的袖口。
“我只是坐得不太习惯。”
“以后会习惯。”
周衍取下金丝眼镜搁在桌面，镜片碰出一声清响，随后抬手招来服务员。
“菜单给她。”
服务员立刻将烫金菜单递到宋南星面前。
“我太太饿了，先让她点。”
宋南星捧着菜单，刚把那句大腿真粗咽回去，便察觉到周衍靠了过来。
他没有碰她，只把手臂搭在椅背上，肩侧隔着很短的距离停着，冷杉混着雪茄的气息从她耳边掠过。
菜单摊在两人之间，他的手指覆上其中一页，替她翻到主厨推荐。
指尖擦过纸面，纸张轻响了一声。
宋南星没看菜单，先看见了他手背上的旧刀疤。
“想吃什么？”
他问。
“我看不懂法文。”
她回答得坦荡，顺便把菜单往他那边推了推。
“老公替我选，好不好？”
周衍侧过脸，近得她能看清他睫毛落下的影子。
“看不懂，还敢接？”
“你在旁边呀。”
宋南星把下巴搁在菜单边缘，语气软下来。
“我只负责吃，选东西这种事，交给老公就好。”
周衍手指翻过一页，停在一道甜品上。
“这个？”
“要。”
“还没看名字。”
“你选的就要。”
她答得太快，连自己都觉得演得过分，可周衍竟然没有拆穿，只将那道甜品圈了出来。
林曼坐在下首，盯着那圈墨迹，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宋小姐，这里的菜单都是法文，连服务员都不会随便推荐，若是点错了，浪费食材可不好。”
宋南星抬头看她，随后把菜单合上，转手塞进周衍怀里。
“那就让衍哥替我点呀。”
她笑得乖软，手指还搭在周衍膝侧的西装布料上，轻轻捏住一小块褶皱。
“他知道我喜欢什么。”
林曼的脸色变了。
周衍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没有移开，反而将菜单放到一旁，握住她捏皱衣料的手指。
“她喜欢甜的。”
他看向服务员。
“按她平时的口味上。”
宋南星耳根发热，赶紧把话接了过去。
“我还喜欢贵的。”
周衍转动着无名指上的黑曜石尾戒，视线落到她脸上。
“贵的也给你。”
包厢里没人敢接话。
林曼握着酒杯，指腹被杯壁上的水汽浸得发凉。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宋南星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男人怎么回事？
她不过点个菜，怎么又把钱往她身上砸？
周衍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拇指在她指节上停住，像是在提醒她刚才那句试探。
“既然知道我记得你的口味，就别总想着往外跑。”
宋南星的笑卡了一下。
“我哪有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