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其他小说 > 病弱嫡女装可怜,庶妹已急哭 > 第4章 进宫(二)
  车驾在午门外停下。镇国公随几位大臣先去拜见皇帝了。
  按规矩,外命妇到了这里,马车就不能再向前走,沈清辞由张嬷嬷扶着,下了马车。
  她扶着张嬷嬷的手,紧了紧。
  抬头望时,那一道朱红的宫墙,高得望不见顶。
  “镇国公府家眷,请这边来。”一个身着青袍的内侍,手里拂尘一摆,声音尖细,“跟紧咱家了,莫要走岔了道。”
  沈清辞却低低应了一声,由着内侍领着,一步一步,往宫道走去。
  她走得很慢,一路上细细留意着。
  九重宫阙。
  原来书上写的“天子居九尺之堂”,是这个样子。
  她三岁离京,在江南外祖家长大,十六岁才被接回这座吃人的公府。关于宫里的印象,都来自娘在时哼的那支不成调的曲子。
  “我的好姐姐,在宫里可别惹出什么祸事了。”沈清柔笑道。
  “多谢妹妹,好妹妹可要好好照顾姐姐我。”( 1154681155 )
  过了午门,在过一条夹道,便是今日摆宴的慈宁宫了。
  慈宁宫外已经站了不少人。
  绯紫的官袍,石青的命妇褙子,满头珠翠的诰命夫人。人人都按着品级远远地候着,没人敢高声。偶尔有一两句话传过来,也是压得极低。
  沈清辞被引到最靠后的一处。
  她的品级低,嫡长女未出阁又无诰命在身。张嬷嬷替她拢了拢那件旧月白褙子,在一众锦绣里,她这一身,素得几乎要被人当成引路的宫女。
  “哟。”
  一个不高不低的声音响起。
  “这不是镇国公府的大姑娘么。”
  沈清辞抬眼。
  说话的是永昌伯府的大奶奶。她披着一件织金的斗篷,环佩叮当,上下打量着沈清辞,那眼神里有掩不住的轻慢,“我当是谁呢。大姑娘今日也来了?我瞧着你这气色,倒比在府里时更弱了。”
  她身后几个命妇,掩着嘴笑。
  “可不是。风这么大,大姑娘怎么撑得住,别冲撞了宫里的贵人。”
  “这种场合,就不是她这样的人参加的。”
  沈清辞垂下眼,用帕子掩唇轻轻咳了两声。
  “夫人说得是,臣女是来给太后娘娘磕头的。磕完头便回去了,青辞不碍诸位夫人的眼。”
  她越是这样低,那几个命妇反倒没了趣,笑了笑各自散开了。
  张嬷嬷气得手都在抖,沈清辞拉了拉她的袖子轻轻的摇了摇头。
  让她们笑吧,今日笑得最响的,待会儿进了慈宁宫自会一个一个把笑咽回去。
  吉时将到,开宴~
  命妇们按品级进入慈宁宫。
  殿极高,金砖墁地,光可耀人,正中悬着一幅“福寿绵长”的金字牌匾,匾下一张九龙宝座,宝座旁一座鎏金的熏炉,香烟袅袅。两厢设着锦垫,已经坐了不少人。
  她被引到西厢最末的一个位置。
  跪下去,叩首,起身。一套礼行完,她便安安静静地在那个角落坐下了。
  刚坐下,她便听见了一阵环佩相撞的轻响。
  殿外的内侍齐刷刷的躬身:“贵妃娘娘到—”,满殿的窃窃私语,立马静声。
  沈清辞悄悄抬起眼。
  一身桃红的宫装,外罩一件织金的大袖衫,裙裾曳地,摇曳生辉。她鬓边斜簪一支赤金点翠的步摇,步摇上的珠络,随着她的步伐,一步一晃。
  她生得极美,不是沈清柔那种娇俏的美,是一种被万千宠爱堆出来的带着压迫感的美。
  华贵妃,当今天子的宠妃。
  太上皇西去后,宫里这位太后吃斋念佛,早已不理事事。这三年,真正在六宫里说一不二的,便是这位华贵妃,就连皇后都要避其锋芒。
  她一进来,满殿的命妇齐齐起身请安。
  “给贵妃娘娘请安。”
  华贵妃扶着宫女的手,懒懒地抬了抬手。她目光在两厢一扫,所过之处人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都起来吧。”她声音带着一丝慵懒。
  说着,她已走到西首最尊的一个位子。她坐下接过宫女递来的茶,呷了一口,眼皮抬起来似不经意的在东厢扫了一圈。
  那一眼,似有意又似无意。
  沈清辞垂下眼。
  她知道,这位贵妃风头正盛。满殿的妇人衣饰再华贵,也不过是来给这位贵妃娘娘做衬托的。
  殿外传来一阵动静,内侍的唱道:“摄政王到!”
  玄色的衣袂,带着那股冷雪松的气息,从她眼角的余光中淡淡掠过。
  萧玦今日果然也在。
  他没有看她一眼,甚至像是不知殿里有这么一个人。他径直走到东首那个空着的位子,撩袍坐下。
  他坐下时,华贵妃端着茶,眼皮极轻地抬了一下。
  那一眼里有一丝近乎亲昵的嗔怪,像是在怪这位王叔今日怎么来迟了。
  萧玦却像是全然没看见。他连目光都没往她那边瞥一下,只端起面前那盏茶,垂眸看了看,又放下了。
  华贵妃端茶的手,在半空里,极轻地顿了一瞬。
  随即,她像是什么都没察觉一样转继续与身旁的命妇说笑去了。可那盏茶,她到底没再喝第二口。
  满殿的命妇,头埋得更低了。
  沈清辞垂着眼在心里把今日这慈宁宫的座次,一位位的记了下来。
  上座空着,连太后皇后都未到。
  东首,最尊的位子,是摄政王。他对面,是风头正劲的华贵妃。
  今日的座次,已经把朝堂上的那点风,明明白白地摆出来了。
  皇帝弱小,太后不管事。
  前朝管事的是东首那个品茗的男人。
  后宫掌事的是西首风华万千的女人。
  而她这个镇国公府的病弱嫡女,此刻正缩在西厢最末的角落里,谁都不会多注意一下。
  很好。
  她要的,就是这个。
  “姐姐。”
  一个甜得发腻的声音,从斜后传来。
  沈清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她身旁。
  沈清柔一袭盛装,鬓这支攒珠的赤金头面,她贴过来,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姐姐,你瞧见了吗陆世子今日也来了呢。”
  沈清辞的目光,顺着她的眼神,往东首外臣那列淡淡地扫了一眼。
  陆景渊今日一身宝蓝的常服,玉冠束发,是一副少年得意的模样。此时他正端着一杯酒,与身旁的侯爷说笑,眼角的余光,却不时地往沈清柔这边飘。
  那眼神里是掩不住的情谊。
  “瞧见了。”沈清辞收回目光,声音轻轻的,“妹妹真是好福气呢。”
  沈清柔被她这句“好福气”呛了一下。
  她原来以为,沈清辞见了从前的未婚夫与自己并肩,面上总要难堪上几分。可这个病秧子,像是全然不放在心上一样。
  这反而让她更生气了。
  “姐姐,太后娘娘的千秋宴,最是恩典的。往年总有人能得娘娘一句夸和一样赏。”
  “你说,今日这份恩典会落在谁身上呢。”
  沈清辞垂下眼。
  她知道沈清柔在想什么。
  不就是怕太后的恩典,绕过了她,落到了这个病姐姐头上,更怕的是一个被摄政王亲自点过名的嫡长女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