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林屿琛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翻了个身，手往旁边伸了一下。
空的。
“雨禾，今天早餐吃什么？”
没人应。
他穿上拖鞋走出卧室。
没有粥，没有煎蛋，没有温牛奶。
三年了，她第一次没做早餐。
他皱了皱眉，走回卧室，准备拿手机给她打个电话。
路过床头柜的时候，他停下了。
柜子上放着一枚戒指，安静地躺在一张面巾纸上。
那是他求婚时买的，三千多块，随便挑的。
他说“反正都要领证了，戒指不重要”。
她笑着点头说“嗯”，小心翼翼地戴上，眼睛亮了一下。
他愣了两秒，然后快步走进卫生间。
和她有关的所有用品都不见了。
他拿起手机打她电话。
关机。
发微信。
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
他站在卫生间门口，手机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苏雅楠穿着睡裙从客房出来，揉着眼睛。
“屿琛哥，早……咦，雨禾姐呢？”
他弯腰换鞋，抓起车钥匙。
“屿琛哥你去哪儿？”
他没回应。
从市区到雨禾老家，开车要一个半小时。
林屿琛一路超速，下了高速又开了二十分钟乡道，最后停在一栋自建房门口。
开门的是沈妈妈。
她围着一条碎花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像是正在做早饭。
她看到他，神色没什么变化，平静得像早就知道他会来。
“阿姨，雨禾她……”
“她不想见你。”
沈妈妈的声音很平静，
林屿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沈妈妈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友善的笑，是那种“我忍你很久了”的笑。
“雨禾在我面前从来没说过你一句不好。三年了，她没说过你一个不字。”
林屿琛愣住了。
“她只说你不喜欢脏乱，所以她拼命让自己干净。”
“她只说你对妹妹好，所以她从来都让着那个女孩。”
沈妈妈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但你看看她。三年，她从一百零五斤瘦到九十二斤。”
“胃病犯了不敢让你知道，因为怕你说她弄脏床单。
“大半夜给我打电话，说妈我胃疼，但不敢吃药怕有味道。她说你闻到药味会不舒服。”
林屿琛站在门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是我的女儿。我心疼。”
门关上了。
他站在门外，没有走。
透过客厅的窗户，他看到了沈雨禾。
她穿着浅色的家居服，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碗面。
吃得安安静静，没有哭，没有闹，脸色比前几天好了很多。
沈雨禾看到他了。
目光对上一秒，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吃面。
林屿琛在门口站了很久。
久到林妈妈出来倒垃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进去了。
他回到车上，发动引擎，往回开。
导航语音响起来：“前方五百米，到达民政局。”
他猛地踩了一脚刹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