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车停在路中间。
后面的车按了喇叭，他从后视镜里看到那辆车绕了过去。
司机摇下车窗骂了一句。
他看着路边的民政局大楼。
门口有一对新人拿着红本本在拍照，笑得很好看。
今天，本该是他和雨禾来这里的日子。
他低头看了看副驾驶。
空的。
那个位置上曾经放着她买的那袋板栗，后来被苏雅楠吃完了。
壳扔在茶几上，他没收拾。
他趴在方向盘上，很久没动。
回到家，林屿琛推开门。
客厅比早上更乱了。
苏雅楠从厨房探出头，手里端着一杯水。
“屿琛哥，你回来啦？雨禾姐呢？”
他没回答。
他换了鞋，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卧室里还有雨禾的气息。
她的枕头、她的被子、她叠好的睡衣。
床头柜上那枚戒指还在，他没碰。
他打开她的电脑。
屏幕亮起来，桌面上有一个文件夹，名字叫“守则”。
打开，里面是三十页《同居守则》的照片。
每一张都是手机拍的，光线不太好，看得出来是晚上拍的，怕吵到他。
他往下翻。
文件夹最底下还有一个文件，名字叫“备忘录”。
他点开了。
“阿琛不喜欢脏乱，所以我要记住：
进门先换鞋。
洗手。
擦手机。
整理玄关。
去厨房洗水果。
问他晚上回不回来吃饭。
他说不回来就自己下面吃。
睡前拖地。
清理地漏。
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挂好。
检查所有东西是否归位。
一共11步，我每天都会做完。”
林屿琛盯着屏幕，手开始发抖。
他每读一步，就想起她每天晚上在客厅里忙碌的样子。
他躺在床上的时候，她在拖地。
他刷手机的时候，她在清理地漏。
他睡下的时候，她还在检查东西有没有归位。
他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雨禾，对不起。”
发送。
系统提示：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对方的好友。
他盯着那行灰色小字。
连道歉都送不出去了。
有人敲门。
苏雅楠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屿琛哥，你别难过了……雨禾姐可能只是一时冲动……”
他没说话。
她推开门，走进来，看到电脑屏幕上的内容，愣了一下。
“哎呀，雨禾姐的泡水电脑修好啦？”
她顿了顿，声音变小了：“其实……我不是故意的。”
林屿琛抬起头，看着她。
她慌了，赶紧改口：“不是不是，我是说……我不是故意把她电脑泡水……”
林屿琛盯着她。
那天的画面忽然浮上来。
苏雅楠端着一杯水站在雨禾电脑旁边，“不小心”洒了。
她哭着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替她说“算了”。
他想起更早以前。
雨禾的一条新裙子，被苏雅楠“不小心”扯破。
他说“没事，她不是故意的”。
雨禾的手机，被苏雅楠摔在地上。
他说“再买一个，别太计较”。
三年来，他从来没站在雨禾那边过。
一次都没有。
“你出来。”他的声音很平静。
他把苏雅楠叫到客厅。
她坐在沙发上，眼圈红了，嘴唇在抖。
他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屿琛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要是敢说一句假话，”
他看着她的眼睛。
“以后就别再叫我一声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