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十章
　　第十章
　　那年冬天，京北下了第一场雪。
　　我加班到很晚，走出办公楼时，校园已经白了一层。
　　路灯下，有学生抱着书往宿舍跑，边跑边笑，鞋底踩得雪咯吱响。
　　我撑着伞，站在台阶上看了一会儿。
　　手机忽然响了。
　　是孟星遥发来的邮件提醒。
　　她用的是南城大学邮箱。
　　主题很短：
　　“沈老师，打扰了。”
　　我回到办公室，点开。
　　邮件不长。
　　她说自己在南城过得还不错。
　　说第一次没进拔尖计划时，觉得天都塌了，后来才发现，身边很多同学也会失败，也会重新报名，也会默默补基础。
　　她说以前总觉得自己是第一，就该被看见。
　　现在才知道，被看见之前，要先看清自己到底能做什么。
　　邮件最后，她写：
　　“我没有资格要求京北给我第二次机会。但如果将来我符合你们暑期学校或者研究生项目的公开条件，我会按流程申请。”
　　“这一次，我会把材料准备好，而不是让我妈妈去谈条件。”
　　我看着最后一句，笑了一下。
　　然后回复她：
　　“欢迎按规则申请。”
　　关电脑前，许老师进来送材料。
　　她瞥见屏幕上的邮件，好奇地问：
　　“孟星遥？”
　　“嗯。”
　　“后悔了？”
　　我想了想。
　　“也许是长大了一点。”
　　许老师撇嘴。
　　“便宜她了。”
　　我把电脑合上。
　　“她没占到便宜。她只是摔了一跤，还没废掉。”
　　许老师没再说话。
　　窗外雪越下越大。
　　校园里那条主路被灯光照得发亮，一行新脚印很快又被雪盖住。
　　我忽然想起孟星遥在云川会场说过的话。
　　她说京北不是她的终点。
　　其实这句话没错。
　　京北从来不是任何人的终点。
　　它只是一些人选择出发的地方。
　　你可以来。
　　也可以不来。
　　你可以拒绝最高学府，也可以选择另一条路。
　　但每个人都要明白：
　　选择不是姿态。
　　选择是责任。
　　你不能一边把拒绝做成勋章，一边等被拒绝的人为你破例。
　　京北也一样。
　　我们可以错过一个状元。
　　但不能错过自己该守的底线。
　　雪夜里，我关掉办公室的灯，走出楼门。
　　远处有学生在雪地里喊：
　　“快点！再晚图书馆没位置了！”
　　我撑伞往前走，忽然觉得这一年所有的疲惫都有了着落。
　　有人会离开。
　　有人会误会。
　　有人会拿着漂亮话试图逼规则后退。
　　但总有人，拖着行李箱，抱着绿萝，带着一张认真填好的志愿表，穿过校门走进来。
　　他们不吵。
　　不闹。
　　不需要全网见证。
　　他们只是相信，路可以一步一步走。
　　而我守在这里，就是为了让他们相信得有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