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崔容玦彻底成了一个废人。
  他的双手被碾碎了骨头,再也拿不起笔。
  他的腿在冰水里冻坏了经脉,只能像条狗一样在地上爬。
  但我依然留着他的命。
  因为我要让他眼睁睁看着,他所在乎的一切是如何灰飞烟灭的。
  腊月初八。
  这是朝廷钦定的处决重犯的日子。
  沈白蘋被判了凌迟处死。
  我特意让人把崔容玦拖到了法场,给他安排了一个视野最好的位置。
  法场周围挤满了百姓。
  都在唾骂这个盗用军饷、魅惑当朝宰相的妖女。
  沈白蘋被绑在木桩上。
  头发散乱,面容枯槁。
  当第一刀割下去的时候,她没有叫。
  而是死死盯着台下犹如一滩烂泥的崔容玦。
  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大笑。
  “崔容玦。”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你以为你是高高在上的相爷,其实你连长公主养的一条狗都不如。”
  “我死了,我也要在地狱里看着你受尽折磨。”
  行刑官没有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
  惨叫声响彻刑场。
  崔容玦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闭上眼睛不敢看,却被身后的暗卫死死撑开眼皮。
  被迫看完了那三千六百刀。
  行刑结束时,崔容玦已经吓得失禁,口吐白沫地晕了过去。
  处理完这桩恶心事。
  我迎来了我大权在握后的第一个生辰。
  长公主府张灯结彩。
  我下了一道懿旨,要在京城各家勋贵子弟中,挑选一位新驸马。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京城都轰动了。
  谁都知道,娶了昭宁长公主,就是一步登天。
  生辰宴那晚。
  公主府里丝竹管弦,觥筹交错。
  各路青年才俊使出浑身解数,只求能入我的眼。
  有抚琴的,有舞剑的,有吟诗作对的。
  我坐在高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西域进贡的葡萄酒。
  目光扫过阶下众人。
  最终落在一个穿着银白战甲的小将军身上。
  他叫霍铮,是镇国大将军的幼子。
  眉宇间透着勃勃英气,像极了一柄刚出鞘的利剑。
  最重要的是。
  他看着我的眼神,没有算计,只有毫不掩饰的仰慕。
  “霍小将军的剑法不错。”
  我放下酒杯,轻笑了一声。
  霍铮单膝跪地,耳根微红。
  “若能得殿下青睐,末将愿为殿下执剑一生。”
  我正要说话。
  人群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衣衫褴褛、散发着恶臭的人影从狗洞里爬了进来。
  被护卫一脚踹翻在地。
  是崔容玦。
  他不知道怎么摆脱了看守,爬到了前院。
  他死死盯着我和霍铮。
  双眼红得滴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灵曜......你是我的妻子。”
  “你不能选别人......你不能。”
  周围的宾客纷纷掩鼻后退,露出厌恶的神情。
  “这叫花子是谁啊。”
  “好像是那个被废的崔相。”
  “天哪,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我站起身。
  缓缓走到他面前。
  霍铮立刻拔出佩剑,挡在我身前。
  “殿下小心,这疯子伤人。”
  我拍了拍霍铮的肩膀,示意他退下。
  然后低着头,看着地上那团烂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