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合上账册。
  “但怀疑不能定罪,裴氏经营多年,这三万石粮既敢写进账中,沿途关防、官仓收讫与经手人证,必然早已安排妥当。”
  我将账册推到苏怀安面前。
  “你暗中核对官仓副册、车马草料支出,再去查当日经手之人,尤其是灾民实领的粮数,一斗一升都要查清。”
  “不要惊动户部,也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苏怀安将账册收入袖中。
  “臣明白。”
  天亮前,我再次踏入现代。
  手机刚恢复信号,订单提示便接连响起。
  如今我已经不必再盯着导航上的箭头横冲直撞,周围的道路早已刻进脑中。
  接单,取餐,核对号码,规划顺序。
  一切如同处理军报。
  短短片刻,我便将三份餐食分别送达。
  周叔在路边看了半晌,忽然拉住我。
  “你现在送餐已经够熟了,就是还差点东西。”
  “何物?”
  “流量。”
  我皱起眉头。
  “送餐还要看河流大小?”
  周叔噎了一下,摆摆手。
  “算了,你穿上第一次来时那身黄袍,我给你拍个视频。”
  “黄袍乃天子礼服,岂能用来取乐?”
  “不是取乐,是挣钱。”周叔指着手机,“有人看,就有机会多赚,你不是缺钱买粮吗?”
  半个时辰后,我换回黄袍,外面仍套着黄色送餐衣。
  周叔举起手机。
  “别紧张,就按平时送餐那样说话。”
  “朕从未紧张。”
  “对,就是这个味儿!”
  镜头开启时,我刚接到一份即将超时的订单。
  我提起餐盒,翻身骑上电动车。
  “既已接单,便不可负人所托。”
  说罢,我拧动把手,冲入车流。
  周叔把这一幕传到网上时,我并未在意。
  可不过两个时辰,他便骑车追了上来。
  “火了!真火了!”
  他将手机举到我面前。
  屏幕上的数字不断跳动,下面挤满了陌生人的留言。
  “别人送外卖,他这是御驾亲征。”
  “这语气也太像了,谁教他这么说话的?”
  “演皇帝的见多了,第一次见有人真有皇帝气质。”
  还有人给我取了一个称号。
  帝王外卖。
  使命必达。
  我看了许久,仍不明白他们为何发笑。
  “收人钱财,将饭食准时送达,本就是分内之事。”
  周叔立刻把这句话也录了进去。
  当晚,订单比往日多了一倍。
  我赶到商场时,门口竟围着十几个人。
  有人举着手机拍摄,有人朝我高喊。
  “帝王外卖来了!”
  距离超时,只剩最后半分钟。
  人群堵住入口,我沉下声音。
  “诸位,借道。”
  喧闹声竟真的低了下去。
  众人下意识向两侧退开。
  我穿过人群,踏入电梯,在数字归零前敲开房门,将餐盒递到顾客手中。
  “你的饭。”
  手机随即响起。
  “订单已送达。”
  门外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帝王外卖,使命必达!”
  周叔笑得合不拢嘴,我却只低头查看这一单的收入。
  又能多买几斤粮。
  可视频的热度仍在不断攀升。
  有人模仿我说话,有人将我骑车的画面配上战鼓,还有人逐帧查看黄袍上的纹样。
  一条留言很快被顶到了最上面。
  “你们真觉得这是戏服?这上面的绣法,我只在博物馆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