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道在不在大雍,与你无关。”
我迎上裴崇礼的目光。
“你只需知道,朕手中有粮。”
裴崇礼沉默片刻,低声道:“裴氏愿为朝廷分忧,若陛下肯将粮道交由户部,臣可调集人手车马,负责转运分发。”
直到此刻,他还想要我的粮道。
“想要粮,可以。”
我打断他。
“拿钱来换。”
裴崇礼明显一怔。
过去各地粮道尽在世家手中。
朝廷缺粮,只能向他们低头。
价格由他们定,卖不卖也由他们决定。
如今,轮到他们来求我了。
“陛下准备以何价出售?”
“按照京中市价,再加一成。”
裴崇礼猛然抬头。
“再加一成?”
“嫌贵,可以不买。”
我端起茶盏,语气平静。
“裴氏不是有三万石赈粮吗?想必足够养活族人。”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虽然只有一刹那,却没有逃过我的眼睛。
裴崇礼很快恢复镇定。
“如今灾年,市价本就虚高,陛下再加一成,未免……”
“当初裴氏闭门停售,粮价一夜翻倍时,可曾觉得虚高?”
他不说话了。
“朕卖给灾民的粮,不收一文。”
“但世家的粮,便是这个价格,现银结算,先交钱,后取粮。”
“少一两银,便少一两粮。”
裴崇礼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破绽。
“敢问陛下,何处交割?”
“交钱时,自会告诉你。”
“粮食何时运到?”
“银子凑齐后三日。”
他问得越细,越说明想借交易追查粮道。
可惜,他即便守住所有城门,查遍天下水路,也找不到那条根本不在大雍的路。
裴崇礼沉默良久,终于低下头。
“臣……答应。”
这两个字,说得极为艰难。
昔日他用粮食逼我割地议和。
如今,却要以高于市价一成的价格,从我手中买粮。
“裴氏一家,恐怕凑不齐这么多现银,臣需要与谢氏等族商议。”
“可以。”
我放下茶盏。
“但朕只给你们两日,两日后,价格再加一成。”
裴崇礼脸皮微微抽动,最终还是躬身告退。
走到殿门前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太庙方向。
那一眼,没有半分认输。
他们会凑钱,也一定会派人盯住太庙、宫门和每一个搬运粮食的人。
他们宁愿多付银子,也要弄清我究竟绕过了谁,打通了哪条粮道。
可我同样需要他们的银子。
裴氏的钱,能在现代换成更多粮食。
一部分卖回给世家,稳住他们背后的佃户与附庸。
余下的,则能送进粥棚,让更多百姓活下来。
世家筹银尚需时间。
我吩咐魏良盯紧太庙,又让苏怀安藏好证人与账册,随后割开掌心,踏入裂隙。
回到现代时,天刚亮。
我换上黄色外卖服,推着电动车走出车棚。
还没骑出去,一名路人忽然停下脚步。
“帝王外卖?”
我抬头看他。
他惊喜地掏出手机。
“真是你!能不能说一句使命必达?”
紧接着,旁边早餐铺的伙计也探出脑袋。
“陛下今日御驾亲征啊?”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
有人拍照,有人举着手机录影,还有人学我之前的语气,高声喊道:“诸位借道!”
我握着车把,一时竟无法前行。
不过一夜,仿佛整座城都认识了我。
周叔从人群外挤进来,一把拉住我的车。
“别送了,先回来!”
“为何?”
他将手机举到我面前,兴奋得声音都在发抖。
“那个账号彻底爆了!”
“这两天光后台进的钱,就比你跑十天外卖还多!”
我盯着屏幕上的数字。
那些不断增加的,并不是钱。
是米,是面,是一碗又一碗能够送到灾民手里的热粥。
周叔却咽了口唾沫,又点开一条刚收到的消息。
“还有人开价十万。”
“请你穿着黄袍,替他们送一单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