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车粮卸下后,周叔买来几辆推车,又在仓梁上装好滑轮。
粮商送来的米面统一换成小袋,每袋重量相同,五袋一车,用绳索固定。
将东西送入太庙后,我命人将粮食分区码放,米、面、盐与净水用品各列一册。
东西被陆陆续续送往了边关和各处赈灾。
一连数日,太庙外的车马没有停过。
京城东、西、南三处灾民营终于有了稳定供给。
百姓只需持木牌排队,每日便能领到定量米粥和净水。
世家闭仓断粮的手段,彻底失去了作用。
第五日早朝,谢玄度率众出列。
“太庙乃赵氏宗祠,陛下却将来历不明之物囤积其中,臣等请户部接管太庙,查验粮道!”
另有十余名官员同时跪下。
“若陛下执意拒绝,臣等只能辞官,各州转运之事,也恐无人主持。”
依旧是往日的威胁。
他们不在乎百姓是死是活,只在乎自己的利益。
他们想让整个朝堂停摆,逼我交出太庙。
我没有发怒,只让苏怀安抬来三只木箱。
第一箱,是裴氏捐粮总账。
第二箱,是京南官仓从未收到粮食的副册。
第三箱,则是两名仓吏的供词与那份死人领粮的名册。
“裴氏上报捐粮三万石,粮未出仓,功劳却已记入户部。”
我看向裴崇礼。
“其中一百七十三名领粮灾民,在捐粮之前便已死于洪水,裴尚书,死人是如何签字画押的?”
裴崇礼脸色惨白,扑通跪倒。
满殿世家官员,无人再敢出声。
“裴崇礼罢官候审,裴氏假捐之数,按三倍追缴,所属粮铺即刻开仓。”
我将供词掷到御阶下。
“其余各家,主动报出粮仓、平价放粮者,合法田产与家财,朝廷分毫不取。”
“若继续囤粮抬价,便从历年赈灾账目开始查。”
殿内一片死寂。
谢玄度垂眸许久,终于从袖中取出一本名册,双手奉上。
“谢氏愿报粮仓,开仓赈灾,请陛下派人核验。”
他一低头,其余世家再也撑不住了。
一本本粮仓名册被送上御案。
封闭多日的粮铺重新开门,京中粮价连降三日。
原本准备拿田契换粮的百姓攥着重新买回的粮袋,在街头失声痛哭。
我站在粥棚前,看着一口口大锅冒出热气。
脸上露出一个久违的笑意。
就在此时,队伍中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一名灾民捂住腹部,跪地剧烈呕吐。
污物中夹着血丝,他的身体却烫得惊人。
不等太医赶来,旁边又有两人接连倒下。
“陛下!”
魏良脸色煞白。
“他们都在发高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