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不知道是个什么日子。
死了三回,也没死成。
反而成了全人类的希望。
林延说药物没有根除尸毒,却成功阻隔了异变进程,并强化了身体机能。
最惊喜的是,在极端条件下,我竟意外觉醒了治愈系异能,又让我从致命枪伤里活了下来。
林延激动得双颊泛红,扶着我的肩膀前后摇晃。
“幸运buff叠满了啊,你就是我的神!”
“我的研发方向是对的,虽然目前药性不稳定,但你将是我开启宝藏的钥匙。”
但更神奇是,尸潮被击退后,江弈掘地三尺找我。
而这些受他庇护的幸存者,仅仅害怕被追责,竟无一人敢告诉他真相。
昨晚,我在地上躺到半夜,是林延发现我的异样,把我带回去藏起来。
“我要离开基地,你要不要跟我走?”
此时我心凉得只剩一捧死灰。
林延思考片刻,目光坚定:
“今后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而且,你确实应该离白琳远一点。”
我愣了下。
这话在哪里听过。
初遇白琳,她被困在坍塌的厕所里,狼狈污秽,又脏又饿。
恳求路过的每一个人救救她。
江弈不想救她。
匆匆赶路的人没人想救她。
在末世,死人是最平常的事。
谁也不想冒着危险去救一个不相关的人,特别是没有搏杀能力的女人。
是我坚持把她救出来,留在身边,给她干净衣物和食物。
没来基地前,也有人说过让我离她远点,那人末日前是研究心理学的。
她说白琳阳奉阴违,是嫉妒的非典型表现,要我擦亮眼睛交朋友。
当时我认定这人没安好心,当天就和她分道扬镳了。
现在才惊觉,那人也许不是胡说八道。
几个时辰前,白琳明知道我意识清醒救了她,却还是挑起幸存者的仇恨情绪,让事情往不可控方向走。
可就算这样,我还是宁愿相信她不是故意的。
林延打断我的出神,递来一支录音笔。
是他录实验日记时忘了关,无意间录下的。
录音笔的绿灯一闪一闪。
白琳的声音带着酒气,醉成了我不认识的样子。
【你要做研究?简单啊,过几天我带队搜物资,给你捎个感染的回来。】
【苏禾,你认识吧?她那条贱命,要是能为人类医疗事业做点贡献,也算帮她实现一丁点儿人生价值。】
【第一次见她,我就看她不顺眼。别人都灰头土脸,偏她干净娇气,明明是个弱鸡,还假惺惺的救人,这种圣母也配活在末世?】
【你不知道,我故意刺激阿弈,把她丢进丧尸堆里,看她吓得鼻涕眼泪糊一脸,我差点爽死!】
【我还当着她的面和阿弈调情,她连个屁都不敢放,看她怂得像只鹌鹑的样子,真想扇她啊!】
【我要真扇了她,阿弈也不会说什么,苏禾都快被我玩死了,他还以为我在为她好呢哈哈……】
录音停在这里。
林延又播放另一段。
是在我被注射药物、陷入昏迷的那晚。
【苏禾尸变的样子怎么这么丑,真想让阿弈看看她这幅丑样子。】
【不过他还是不知道的好,苏禾怎么说也是他名义上的女朋友,不一定肯给你折腾,还好他对检测结果没有怀疑。】
【白天你看到了吗?我只问苏禾怕不怕被解剖,她就吓得直哆嗦,太好笑了!】
【她这个碍事的累赘一死,阿弈就再没顾及了。】
【你说,阿弈会怎么向我告白?999朵玫瑰?虽然稀有,但太土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弄到烟花,凭阿弈的本事……】
白琳越说越得意。
笑声像钝刀子,一下一下往我心口剜。
这些恶意,比丧尸腐烂的脑核更让我恶心。
指甲无意识掐进手心,无名指上的同心戒膈得发痛。
这戒指是我熬了几个通宵做的。
三个人一人一枚。
指环背面刻着我们姓名缩写。
我一把摘下,本想丢了了事。
转念一想,决定把它作为一个礼物,放在实验台上,又抽出一张照片压在下面。
这是林延做的实验记录,一张我的立身照。
皮肤灰白,嘴唇溃烂,额心一个冰冷的血窟窿。
唯独那双眼睛清明透亮,让整张照片割裂又充满生机。
这个夜晚无风无月。
我带着林延,林延带着装满药剂的铁皮箱,偷溜至基地一面矮墙处。
确认墙外安全后,我扶林延先翻了过去。
再后退几步,准备跃过去。
一转身,撞到个人。
竟是江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