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一栋很安静的别墅前。
助理带我走进书房的时候，陆引章正站在窗前，背对着我。
他穿一件深灰色的毛衣，身形挺拔清瘦。
“坐。”
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沉稳。
我在沙发上坐下来。
他转过身，走到我对面坐下。
这是他七年来，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正式地面对我。
他的眉眼和陆时砚有三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
相比他，陆引章要沉稳许多。
“那条微博，你看了。”
“看了。”
“他配不上你，七年前我就说过。”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宋小姐，我今天找你来，不是替他道歉的。”
“我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你想走吗？”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还是那样平淡，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那是一种我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情绪。
像期待。
又像害怕期待落空。
“七年了，我每时每刻都在想。”
他的嘴角轻轻扬了一下。
不是笑，而是一种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好。”
他站起来，从书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放在我面前。
是一份经纪合约。
陆引章名下公司的经纪合约。
条件好到离谱。
五五分成，三年期限，所有资源的优先选择权。
还有一条附加条款：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乙方的个人生活和职业选择。
“为什么？”
“你值得。”
我疑惑的看向他
“陆先生，我记得我们只见过几次面。”
“对你来说是几次，对我来说不是。”
我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七年前那次红毯，你站在时砚旁边，帮他整理领结。”
“他一直在看手机，没有看你一眼。”
“但你笑得很认真。”
他停下来，眼中满是温柔。
“我在想，这个女孩子，怎么可以对一个人那么好。”
“又怎么可以，被那样对待。”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运转声。
“这份合约，你可以不签，但里面的条件，是我能给你的全部。”
“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我。
“但我想让你知道，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我低下头，看着面前的那份合约。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眼眶里涌出来，落在纸面上，洇开一小片。
七年了。
我在陆时砚的阴影下活了七年，被人骂作精、骂吸血鬼、骂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所有人都说我配不上他。
所有人都在等我被甩。
我身体开始止不住的发抖。
他转过身。
“如果我签了这份合约。”
我抬起头看着他。
“会给你带来麻烦。今天的新闻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是全网最大的话题。你签我，就是把自己卷进这场舆论里。”
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但真真切切地存在。
“宋晚宁，我混这个圈子十五年，你觉得我会怕麻烦？”
我拿起桌上的笔，毫不犹豫的欠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
陆引章看着我签完最后一笔，伸手拿起那份合约。
“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艺人，所有的事情，我来处理。”
“第一步，搬出他的房子。”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放在我面前。
“公司名下的公寓，安保很好，暂时不会有人打扰你。你先住着，等风波过去再说。”
我看着那把钥匙。
“这不算特殊照顾，公司所有签约艺人都有的。”
他在撒谎。
我认识他公司的人，没有哪个新人能在签约当天就拿到公司名下的公寓。
但我没有戳破。
“谢谢。”
“不用谢我。”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替我拉开门。
“你谢你自己就够了。”
“是你自己撑过了这十年。”
我走出书房的时候，他忽然叫住我。
“宋晚宁。”
我回过头。
他站在门口，逆着光，我看不太清他的表情。
但他的声音很轻很坚定。
“以后不会让你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