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舟眸光一沉。
“她那时候还同时联系过别人。”周承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你不会真以为，她只把你一个人当救命稻草吧？”
“你胡说。”
“我胡说？”周承像是早有准备，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聊天记录截图，推到他面前，“你自己看。”
顾行舟低头。
我也看见了。
那是陈妍和一个备注“赵哥”的聊天记录。
时间就在她怀孕初期。
她说：“你别不管我，我真的害怕。”
对方回：“孩子未必是我的，你找别人去。”
下面还有一条转账记录，以及一条被撤回的语音提示。
顾行舟盯着那张截图，脸色一点点变了。
“这不可能。”他低声道。
周承冷笑：“不可能的还在后面。”
他又翻出另一张照片，是一家私人医院门口的监控截图。陈妍戴着帽子和口罩，被两个不同的男人送进去过，时间间隔不到一周。
“她那阵子根本不止见过我一个。”周承说，“我之前也以为孩子是我的，直到后来我发现时间对不上，才去查。”
顾行舟的手指一点点收紧，连手机边缘都被攥得发白。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我本来也不确定。”周承盯着他，“可你替她把场面撑得太好看了。她骗我，骗你，还骗所有人。最可笑的是，你居然真把自己搭进去了。”
我看着顾行舟。
他脸上的笃定，第一次出现了裂缝。
那种裂缝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更难看的东西——他开始意识到，自己未必只是被隐瞒。
他可能是被彻头彻尾地利用了。
下午三点，结果出来了。
工作人员把报告递出来时，走廊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周承先一步接过，低头看了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意里没有轻松，只有一种近乎荒唐的狠。
“顾行舟，”他抬起头，“你还真不是她爹。”
顾行舟没动。
像是没听懂，又像是不敢听懂。
周承直接把报告拍到他手里。
“看清楚，不支持生物学父女关系。”
顾行舟低头看着那行字，脸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我站在他对面，清楚看见他的手在发抖。
那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他终于明白了。
孩子不是他的。
他以家属身份陪产，不是因为责任。
他替孩子上户口，不是因为担当。
他办百日宴，默认孩子跟自己姓，任由所有人误会，不是因为深情。
而是因为他从头到尾，都被陈妍耍得团团转。
他以为自己是在救人。
实际上，他只是她临时抓住的一根浮木，一个最好用、最体面的接盘对象。
走廊里静得可怕。
良久，顾行舟才抬起头，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的。
“她骗我？”
周承冷笑：“现在才明白？”
顾行舟死死盯着那份报告，眼底情绪翻涌，像有什么东西终于轰然塌了。
他喉结滚了滚，忽然转身就往外走。
我知道，他是要去找陈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