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魏思宁的“观察”，从第二天就开始了。
早上六点半，我起床准备去操场集合军训。
我动作已经很轻了。
可朱乔还是从床帘里探出头。
“你能不能小点声？一大早就哐哐当当。”
我看了眼时间。
“六点四十了，七点集合。”
“那你也不用这么吵吧。”
她翻了个白眼，又缩回去。
我没争。
军训第一天很累。
晚上回寝室，我洗了头。
因为白天出了一身汗，头发被帽子压得又黏又塌。
我刚把吹风机打开不到十秒，魏思宁就敲了敲桌面。
“夏枝，我们商量一下。”
“以后晚上十点以后不要洗头吹头发。”
我看了眼手机。
九点二十七。
我说：“还没到十点。”
“你不能卡着时间做事吧？”
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理直气壮。
朱乔在旁边接话：“社会姐就是麻烦。”
我关掉吹风机。
头发半湿着贴在脖子上。
那天晚上，我感冒了。
第三天，魏思宁在宿舍群里发了一份文档。
“416 文明寝室公约。”
第一条：不得保留夸张发色，不得影响寝室整体形象。
第二条：晚上十点后不得洗头、吹头发、打电话。
……
第六条：不得因个人行为影响寝室评优。
文档最后写着：少数服从多数，所有成员签字确认。
魏思宁把打印好的纸放到我桌上。
“大家都签了，就差你。”
我扫了一眼。
“这些不是学校规定。”
魏思宁脸色淡了下来。
“这是我们寝室内部管理。”
“你如果一直强调校规，那就没意思了。”
我说：“我没有影响你们，也没有违反规定。凭什么要我签？”
朱乔转着笔，笑了一声。
“因为我们三个人都同意。”
“你懂不懂集体生活？”
陈语棉低着头，声音柔柔的。
“夏枝，我们不是针对你。”
“但你真的让人很有压力。”
我看着她。
“我做了什么让你有压力？”
她咬着嘴唇，不说话。
眼圈却慢慢红了。
好像我逼她了。
魏思宁立刻把她护在身后。
“你别吓她。”
我气笑了。
“我问一句话，就是吓她？”
朱乔拿起手机，对着我。
“你别激动啊，我只是记录一下。”
从那天起，我在宿舍里像一个透明人。
她们三个有单独的小群。
查寝通知不告诉我。
值日表贴在门后，厕所永远排到我。
我买的洗衣液，三天少了半瓶。
我问谁用了。
朱乔说：“一瓶洗衣液而已，你别这么小气。”
我放在桌上的早餐，有一次被扔进垃圾桶。
陈语棉怯怯地说：“我以为你不要了。”
那是我刚买回来，还没拆袋的饭团。
我床帘的挂钩被扯断。
朱乔说：“路过不小心碰到的，谁让你买这么廉价的东西。”
我贴在墙上的课程表，被人用荧光笔写了三个字。
粉毛姐。
我撕下来，手指都在抖。
我去找辅导员助理沈砚。
沈砚是大二学长，负责我们班的新生事务。
我把事情说了一遍。
他皱着眉听完。
“你有证据吗？”
我沉默。
那些事发生得太碎。
太日常。
太像“不小心”。
我没有证据。
沈砚叹了口气。
“夏枝，刚开学大家磨合都有问题。”
“你这个发色确实比较显眼，室友有顾虑也正常。”
“要不你先让一步？”
我问：“让我什么？”
“比如把头发染回去，主动跟她们沟通一下。”
他说得很委婉。
但我听懂了。
他觉得我才是那个需要被调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