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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耳机摘下来,又戴回去。
  “再放一遍。”
  陈警官看着我。
  “后面的内容不太好听。”
  “我需要核对。”
  录音重新播放。
  江明珠一直在哭。
  “妈,他还在动,要不要叫救护车?”
  周岚没有回答。
  几秒后,我爸的声音从雨里传出来。
  “知微。”
  很轻。
  像是怕喊大声了,会给我添麻烦。
  接着是一阵衣料摩擦声。
  江明珠尖叫:“他抓着我裙子!”
  周岚说:“别叫,我来弄。”
  录音里,我爸闷哼了一声。
  她一根一根掰开了他的手指。
  我盯着桌上的时间轴。
  九点零九分四十七秒。
  他还能说话。
  还能抓住东西。
  还有机会等到救护车。
  江叙的声音靠近。
  “明珠,先上车。爸已经叫司机了。”
  “那地上这个人呢?”
  “你现在管他,警察来了怎么办?”
  江明珠哭着说:“可他会不会死?”
  江宏达终于开口。
  “先走,婚礼不能出问题。”
  脚步声散开。
  我爸又叫了一声我的名字。
  随后,周岚突然吸了口气。
  她大概捡起了地上的钱包。
  钱包透明夹层里,有一张我和我爸的合照。
  照片是我十八岁那年拍的。
  我站在修车铺门口,他手上全是机油,不敢碰我的新衣服,只在镜头外虚虚搭着我的肩。
  录音里,江宏达问:“你认识?”
  周岚压低声音。
  “是知微的养父。”
  雨声很大。
  会议室里却静得能听见空调送风。
  江宏达沉默两秒。
  “那更不能报警。”
  “他要是醒了,知微一定知道。”
  随后是湿纸巾被抽出来的声音。
  周岚蹲在车门边,一遍遍擦血。
  江叙去拆行车记录仪。
  江宏达给司机打电话。
  没有一个人再问,我爸还活不活。
  录音持续到九点二十二分。
  最后一分钟,只剩下雨声和我爸越来越轻的呼吸。
  九点二十三分,路人出现。
  “师傅,师傅,你能听见吗?我马上叫救护车!”
  录音停了。
  我把耳机线绕了三圈,放回桌面。
  陈警官给我倒了杯温水。
  “林女士,你可以休息一下。”
  “不用。”
  我的手没有抖。
  “周岚那句,再放一次。”
  “哪句?”
  “她认出我爸的那句。”
  陈警官重新点开录音。
  “是知微的养父。”
  我听了七遍。
  一字不差。
  八年前,周岚知道我被谁养大。
  九点十一分,她也知道倒在雨里的人是谁。
  可她选择了擦车门上的血。
  不是没认出来。
  是认出来了,才更不敢救。
  陈警官关掉电脑。
  “录音会和车辆数据、现场痕迹一起送去核验。还有,维修工也重新开口了。”
  “为什么?”
  “昨晚有人往他家门缝里塞了五万块。他没敢拿,直接报了警。”
  我抬起头。
  “谁送的?”
  “还在查。”
  门外有人快步走进来。
  另一名警察递来一份笔录。
  “江明珠要求重新交代。”
  “她说自己愿意指认江家另外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