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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明珠翻供，比我想象得更快。
她说撞人以后，自己吓得腿软，是江宏达让她离开，是周岚清理血迹，也是江叙处理的车。
“我想过报警。”
隔着审讯室的玻璃，她哭得肩膀发颤。
“是他们拦着我，我从小什么都听家里的。我当时脑子是空的。”
陈警官问：“你为什么给陆淮川打电话？”
她的哭声停了一瞬。
“我害怕，想找他。”
警方依法调取了那通电话。
九点十二分，电话接通。
没有惨叫，也没有语无伦次。
江明珠第一句话是：“淮川，我撞人了，婚礼会不会取消？”
陆淮川沉默几秒。
“人死了吗？”
“还没。”
“那就先让你家里处理干净。”
录音放完，江明珠低下头。
她不是不知道该救人。
她只是在救人和婚礼之间，先选了婚礼。
江叙得知她把责任全推给家里，当场气笑了。
“她脑子空了？她算得比谁都快。”
他交出另一部手机。
里面保存着江明珠发来的三条消息。
【哥，裙子和鞋都得扔。】
【别让司机知道是我撞的。】
【知微有病历，让她顶行不行？】
最后一条的发送时间，是九点十九分。
我爸还躺在雨里。
她已经想好了由谁替她坐牢。
下午，我刚走出警局，陆淮川便迎了上来。
他身后跟着律师，手里拿着一份协议。
“林小姐，聊两句。”
“说。”
“林先生的后事费用，陆家可以承担。另外，我们愿意再补偿你八百万。”
律师把协议递给我。
我从第一页看到最后一页。
第六条，不再公开谈论事故细节。
第九条，不主动提供未经警方要求的个人材料。
第十二条，对江明珠表示谅解。
我把三处折了角。
“八百万里，有多少是赔偿？”
陆淮川脸色不太好看。
“你没必要这么说。”
“第六条值多少，第九条值多少，第十二条又值多少？”
“林知微，我是在帮你。”
“你帮的是下个月的婚礼。”
他抿紧唇。
律师想把协议收回去，我先递给了身后的陈警官。
“有人让我少说话，这个需要留底吗？”
陈警官接过去。
“我们会看。”
陆淮川终于沉下脸。
“这只是和解建议，别故意把事情弄难看。”
“难看的不是协议。”
我看着他。
“是你听说一个人还没死，第一句问的却是婚礼。”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有件事，你应该不知道。”
“江家八年前查到你的时候，周阿姨亲自去过那家修车铺。”
我指尖一紧。
陆淮川回头看我。
“她见过你，也见过林守义。”
“她比谁都清楚，他是你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