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婷踩着高跟鞋仓皇逃窜的脚步声,
在破旧的楼道里回荡了很久。
我弯腰把散落了一地的钞票捡起来,
一张一张抚平,码得整整齐齐。
这些钱不是什么补偿,
而是她和陆建国企图买断良心的遮羞布。
晚上九点,廉租房的防盗门再次被敲响。
来的人是秦老。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办案人员,
手里提着厚厚一沓重新封装的公文袋。
“小骁,当年的案卷复核结论出来了。”
秦老坐下后,把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决定书放在桌上。
“交警总队痕迹检验专家重新比对了当年事故车辆的碰撞数据。”
“结合你手机云端上传的无损高清视频,完全能够认定,”
“事发瞬间,驾驶位上的安全气囊弹开痕迹与女式粉底残留完全吻合。”
办案人员神色严肃地翻开一份笔录副本。
“不仅如此,死者家属当年被迫撤诉的真相也查清了。”
“陆建国当年伪造了一份你吸毒后抢夺车辆的虚假陈述,威胁受害者孤儿寡母,”
“如果不接受‘逃逸无赔偿’的事实,他们连一分钱丧葬费都拿不到。”
我看着卷宗上泛黄的事故现场照片。
那个躺在血泊里的中年环卫工,
他生前唯一的愿望,不过是挣钱给重病的妻子买药。
陆建国却为了省下六十万,
不仅扣下了我妈留给我的遗产,
还把一盆盆脏水全泼在受害者和我这个亲儿子头上。
“他们以为案子结了八年,就能高枕无忧。”
秦老的声音低沉,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明早十点,市检和分局经侦、刑侦会联合出动。”
“陆建国涉嫌伪证罪、包庇罪、挪用财产罪,数罪并罚,逃不掉的。”
“陆婷作为交通肇事罪的真正主犯,也将面临当场批捕。”
我深吸了一口气,胸膛里那颗沉寂了八年的心脏,
剧烈地撞击着肋骨。
“秦老,明天中午的婚礼,我想亲自去。”
秦老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
随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去吧,把你的名字,从耻辱柱上亲手撕下来。”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
滨江大酒店门前豪车如云,花团锦簇。
巨大的红色充气拱门上,贴着陆婷和陈浩的烫金喜帖。
大堂经理满脸堆笑地引导着宾客,
到处都是祝贺两家结秦晋之好的欢声笑语。
陆建国穿着一身高定西装,红光满面地站在宴会厅门口迎宾。
他脖子上戴着一条沉甸甸的金项链,
手里夹着九五至尊香烟,正跟几个商界模样的男人大声吹嘘。
“哎呀,陈总太客气了!”
“我这闺女从小就懂事,知书达理,考上编制也没让我操过心。”
“今天能跟陈家结亲,那是两个孩子的缘分,也是我们两家的体面!”
站在他身边的陆婷,穿着造价六位数的拖地婚纱,
脸上画着精致的新娘妆,脖子上的钻石项链闪耀刺眼。
她端着香槟杯,依偎在那个身材微胖的富二代身旁,
宛如全城最幸福的名媛。
她根本不知道,
在她身后的大理石柱后,我已经换上了一套干净挺拔的黑色西装。
我从怀里掏出那枚金属U盘,交给了身旁假扮成音响师的检方技术员。
“准备好了吗?”
技术员朝我比了个手势。
“只要婚礼大屏幕接通,全套视频会自动锁定播放。”
“现场所有出口,我们的便衣已经全部布控。”
我整了整领带,大步朝宴会厅正中央的聚光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