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算机学院流传着一份神秘文档,名为《苏氏撒娇分级响应机制》,作者:江让的室友老三。
文档不长,全文如下……
一级预警:拽袖子。
苏学妹的手指勾住江神的袖口,轻轻晃两下。
事态可控。
江神通常面无表情,但根据长期观察,其耳廓泛红概率为百分之八十七。
二级预警:摇手臂。 整条手臂被抱住摇晃,配合拖长的尾音“江让让……”。
江神防线出现结构性裂缝,妥协率约百分之九十。
三级预警:鼓脸颊,连名带姓。“江!让!”二字一出,双颊鼓成小笼包状。
历史成功率:百分之百。
文档末尾还有一行小字:另有一种未收录的最终手段,代号“数到三”。经鉴定,非撒娇,系核按钮,无解。
关于“数到三”,要从大一那年春天说起。
那天晚自习结束,江让照例送她回宿舍。
香樟道很长,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江让欲言又止了三次,第三次的时候,苏念棠停下脚步,转过身,仰着脸看他。
“江让同学,”她说,“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江让:“……”
“你再不说,我就要数到三了哦。”她背着手,一步一步往后退,眼睛亮得像揣了两颗星星,“一……二……”
“我喜欢你。”
数数声停了。
香樟树的影子里,苏念棠眨了眨眼,忽然笑出了那个梨涡:“谁让你抢答的呀。”
顿了顿,又说:“不过,抢答正确。”
从那天起,“数到三”成了他们之间的最高法律。
吵架了,数到三就要和好;闹别扭了,数到三就要说话;她走在前面赌气,数到三,他就必须追上来。
执行细则是苏念棠单方面颁布的,解释权也归她。
但三年来,这条法律从未失效……因为一般数不到三。
数到“二点五”的时候,江让就会回头,就会投降,就会把锅里最后一颗虾滑放进她碗里。
有一次江让问她:“要是有一天,我没回头呢?”
苏念棠正在舔酸奶盖,闻言抬起眼睛,特别笃定:“不可能。”
“万一呢?”
“没有万一。”她把舔干净的酸奶盖“啪”地拍在他手背上,像盖了一个章,
“你是我的人。我数到三,你就要回头。这是宇宙的规律。”
宇宙的规律。
那天晚上,江让在备忘录里认真记了一笔:
【宇宙规律第一条:苏念棠数到三,江让必须回头。】
当然,规律也有失灵的时候。唯一能扛住三级预警的场合,是苏念棠想在一天之内喝第二杯奶茶。
“就半杯。”一级预警,拽袖子。
“三分糖去冰双份芋圆,最后一次嘛。”二级预警,摇手臂。
“江!让!”三级预警,小笼包脸。
江让不为所动,转身进了奶茶店。
店员沈泽抬头看见他,笑着问:“还是老样子?”他点点头,五分钟后出来,递给她一杯热牛奶,里面加了双份珍珠:
“特调。无咖啡因,不失眠,不伤胃。”
苏念棠嘟囔了一句“狡猾”,接过来,吸管戳进去,一颗一颗数着珍珠吃,越吃越香,尾巴……如果她有的话……肉眼可见地翘了起来。
老三对此的评价是:“江神对全世界的问题都用最优解,只有对苏念棠,用穷举法……把所有能宠的方式,挨个试一遍。”
考试周,图书馆门口,苏念棠例行拦截江让。
“等一下,”她张开手,一本正经,“充电。”
然后整个人抱上去,脸埋在他怀里,闭着眼睛报数:“百分之五……百分之二十……百分之六十……”
“好了吗?”
“在充了在充了,你别动,会断连的。”
充到百分之百,她还不撒手:“虚电。再充十秒,稳定一下。”
这一幕被老三拍下来发到了年级群,配文:图书馆门口惊现人形充电桩,已立桩三分钟。
江让在群里回了一句:“嗯,无线充电,专桩专用。”
苏念棠出门前还有一件大事:化妆。
她能坐在镜子前四十分钟,把同一张小圆脸化成奶油杏、草莓粉、清透冷棕,眼线扬多少、腮红扫多高,都要对着窗边的光看一遍。
江让坐在旁边写代码,常常抬头看她一眼,又低头写错一行。
她大三那年在商场专柜看中一支Rouge Hermès的64号Rou ge Casaque。
那根口红装在小橙盒里,金属管沉甸甸的,红得浓而亮。
她拿着试色卡磨蹭很久,忽然凑到江让耳边:“让让,你给我买,我就喊你一声哥哥。”
江让以为自己听错了。
“哥哥呀。”她抱住他胳膊,眼睛亮得很坏,“我这么叫,你是不是会特别舒服?”
江让耳朵一下红了,嘴上却还要装镇定:“你少来。”
苏念棠像发现了什么新玩具,缩着肩膀笑:“真的会呀?哥哥,江让哥哥……”
江让没接话。她急了,跺着脚胡说八道:“那爸爸帮我买吧。”
“苏念棠。”江让被她叫得头皮发麻,“称呼还能这么乱升?”
她捂着脸笑,笑够了又装可怜:“就一次嘛。”
那天他没买。
过了半个月,江让拿比赛奖金买下那只橙盒,在她生日时塞进她包里。
苏念棠拆开以后安静了好一会儿,才把口红举到嘴边,红着耳朵说:
“哥哥。”
“爸爸呢?”江让问。
“想得美。”她把64号涂得很认真,抿了抿唇,转过来亲他一下。浓红的唇印留在他右边脸颊,江让站在原地半天没擦。
她又在一张便签上写:给念棠的哥哥。落款旁亲了一个完整的口红印,塞进他的算法书里。江让一直夹着,连换城市时都没舍得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