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堂姐的身体不能受伤
桑金枝攥着钱袋,往床边凑了凑。
“你也觉得不对劲?”
“先说有没有人碰。”
“没有,我走到那儿,它自己就断了。”
薄驰华看着她:“平时上头放东西吗?”
“我哪儿知道,我都走多少天了。”
桑金枝说完,又想起他背上的伤,语气软下来一点。
“我是真不知道,不是跟你发脾气。”
薄驰华没计较,想了片刻,示意她去叫一下送他们来的村干部。
人还在外头,正跟帮忙推车的村民说话。
桑金枝扶着门框叫了一声,等人进来,便坐回凳子上听。
薄驰华请他回去时留住断下来的木架,先别劈了烧火,再问问桑家这几天有没有挪动过。
“我回去看看。”村干部点头,“你安心养着,别惦记这些。”
“麻烦您。木头原来怎么搭的,也记一下。”
几句话交代完,人便出去了。
桑金枝一直看着薄驰华。
他侧过头:“看什么?”
“看你这回怎么肯查了。”
薄驰华眉头动了动。
“以前我说自己倒霉,你总觉得我瞎折腾。这回知道疼了吧?”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后悔了。
怎么说得跟盼着他挨砸似的。
“不是,我没那个意思。”
薄驰华看她急着往回找补,开口道:“我知道。”
桑金枝闭了嘴,手指在钱袋上抠了两下。
知道就好。
他要是因为这个不高兴,自己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哄。
薄驰华却又问:“你以前也碰到过?”
桑金枝心口一紧。
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倒是想一股脑告诉他,可话到了嘴边,又想起自己在许朗面前怎么都说不出来的样子。
她顿了顿:“我前几天才出了血,今天差点又被砸,还不够倒霉?”
薄驰华看着她,没有再问下去。
桑金枝松了口气,赶紧拿起桌上的搪瓷缸。
“水凉了,我去换点热的。”
她出去转了一圈,回来时仔细摸过缸壁,才往床边送。
薄驰华伸手接,她看见他肩膀一动,立刻把缸子拿远了。
“别伸了,我端着。”
他抬眼看她。
“哎呀,快喝,我又不会给你下毒。”
薄驰华嘴角动了一下,到底顺着她的手喝了两口。
桑金枝怕水洒出来,身子凑得近,眼睛一直盯着缸沿。
等他喝完,她才发现自己都快贴到他脸上了。
平时这么好的机会,她肯定要说两句。
这会儿目光扫到纱布,嘴里的话又咽了回去。
薄驰华看她退开,反倒有些不习惯。
这女人平时叫他帮着拿块木板都能说个没完,现在竟然不吭声。
“怎么,照顾我不高兴?”
“哪儿有。”
桑金枝把缸子往桌上一放。
“我是怕你觉得我趁你动不了,占你便宜。”
薄驰华一顿。
她看见他耳根泛红,终于忍不住翘了翘嘴角。
“你不怕呀?那我可不客气了。”
“桑金枝。”
“行行行,我坐远点。”
她把凳子往后挪,没挪多远,肚子先叫了一声。
薄驰华看过去,她理直气壮地摸了摸。
“不是我,是你......是肚子里这三个饿了。”
薄驰华听见她改口,目光停了一下。
桑金枝却低头翻起小包。
路上剩的干粮还在,她掰了一块放进嘴里,嚼得费劲,又赶紧喝了口水。
薄驰华皱眉:“去买点软和的。”
“等许朗哥回来再去,我也给你带一份。”
“你先去,我这里有人。”
“我知道有医生。”
桑金枝把干粮包回去。
“可你刚才明明疼得不行,问你还说没事。我一走,你渴了饿了也不叫人,难道还等医生猜呀?”
薄驰华没接话。
她说着,又往他肩后看了一眼。
“等一会儿吧,我又不是饿死鬼。”
许朗回来时,手里除了衣物,还提着几个馒头。
桑金枝一看就笑了:“还是许朗哥知道疼人!”
薄驰华抬眼,许朗已经把东西递给她。
“路上买的,趁热吃。”
桑金枝接过,先问薄驰华吃不吃,见他点头,便掰开一个放在干净纸上,搁到他手边。
她自己拿着另一半吃,许朗却没有坐,只把带来的衣服抖开,检查上头有没有落灰。
桑金枝嚼了两口,慢慢停下来。
“许朗哥,你有话就说呀。”
许朗看了眼薄驰华,摇头:“不急,你先吃。”
“你这样站着,我哪儿吃得下。”
他沉默片刻,才道:“秀兰回家了。”
桑金枝没出声。
“她娘骂得很难听,我过去的时候,还在骂。”
许朗手里的衣服被攥出一道褶。
桑金枝顿时皱眉:“动手了?”
“没。我在门外听了一会儿。”
她这才松开手里的馒头。
许朗看着她:“你还惦记她?”
“那我还能盼着她挨打?”
桑金枝话说得冲,眼睛却红了一点。
许朗低下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她今天说的那些话......金枝,我真不知道该信哪句。”
桑金枝忽然没了胃口。
这个鬼东西撒的谎,最后难受的全是他们。
薄驰华没有插进两人的话里,只把手里的馒头放下。
许朗缓了缓,重新抬头:“我还得问她,不然这事在我心里过不去。”
桑金枝看着他,终于点头。
“问吧,别她一哭你就不问了。”
“嗯。”
许朗答应完,又问了病房还缺什么,才出去买吃的。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桑金枝低头看着馒头,忽然想起那根落下来的横木。
当时桑秀兰就在底下。
她要是不踹那一脚,那副身子一样会被砸中。
先前忙着送薄驰华来,她根本没工夫细想,现在却越想越冷。
桑秀兰不是这本书的女主吗?
这破剧情既然帮着她,为什么连她一起砸?
还是说,只要自己死了,堂姐的身体被砸成什么样,根本就不重要?
“桑金枝?”
薄驰华叫了她一声。
她猛地回过神,低头才发现手里的馒头已经被捏扁了。
桑金枝抬头看了眼他肩上的纱布,心里猛地揪紧。可是这一次有人救,下一次呢?
不行。
她不能再等着这个东西大发慈悲,把堂姐的身体还回来。
再来一次,堂姐那副身子还保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