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结婚报告
  来人将纸包放下,桑秀兰这才从他身后走出来,眼圈红着,不敢看薄母。
  “阿姨,对不起,我给您添麻烦了。”
  主管展开被烫坏的衣服,又拿出那张证明:“她说在你们家做过事,我们才让她试。现在衣服坏成这样,总得有个说法。”
  薄母看见焦破的地方,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我只是写了她会做些家务......”
  “还写了会用缝纫机。”主管指着纸,“这不就是你们介绍的?”
  薄驰华刚要开口,桑金枝已经端着茶缸子走过来。
  “介绍什么了?您念念,哪句写她会熨这种衣服?”
  主管一顿,桑金枝把茶缸搁下,指着纸继续道:“会踩机器,跟什么料子都会弄,是一回事吗?她在这里补过衣服,所以阿姨照实写了。没写她手艺精湛,更没说她弄坏什么都找薄家赔。”
  桑秀兰连忙道:“妹妹,没人说让阿姨赔,我只是想请阿姨帮着说说......”
  “那就说清楚,别一进门先给阿姨道歉,好像事情是阿姨让你干的。”
  桑金枝转向主管:“你们叫她做什么,她又自己做了什么,得问明白。拿张做过家务的证明,就找以前住过的人家要钱,以后谁还敢给人说句实话?”
  主管脸色不大好看:“我们也是来核实。”
  “那正好,我再告诉您一件事。她先前接的衣服没做完,人家找到这里,陈婶儿帮着收尾,工钱也是她自己补的。谁的活谁负责,没道理换个地方做,责任就落到薄家头上。”
  桑秀兰的脸越来越白,忍不住去拉薄母:“阿姨,我没想连累您,我就是拿不出那么多钱。”
  薄母看着她的手,这回却没有立刻答应。
  薄驰华接过证明,看完递回主管:“纸上写的情况属实,除此之外,我们没有替她担保。损坏怎么处理,你们跟本人说清楚。”
  主管收好纸,看向桑秀兰:“你不是说这边能替你想办法?”
  桑金枝眉梢一挑。桑秀兰攥着衣角,正要解释,院门口忽然传来声音。
  “秀兰。”
  许朗站在那里,额头上还有汗。他进城找桑秀兰,到了招待所听说出事,又一路找了过来。
  桑秀兰像是终于找到能说话的人,赶紧迎过去:“许朗哥,我只是想好好干活,谁知道会弄成这样......”
  许朗看着她:“人家有没有叫你别碰那件衣服?”
  她脚步停了,过了一会儿才道:“我也是好心。”
  “好心就不用认错了?”
  桑秀兰脸上的委屈僵住:“连你也这么说我?”
  许朗没有接她的话,目光落在她紧攥的手上,半晌才问:“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最怕村口那条黄狗?”
  桑秀兰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下意识顺着说:“记得,小时候被它咬过......现在说这些干什么?”
  许朗眼里的光慢慢暗下去。
  “被咬的是我。你拿着竹竿追了它半条路,后来见它一回就骂一回,你根本不怕它。”
  桑秀兰嘴唇发白:“那么久的事,我记岔了。许朗哥,你非要在这么多人面前问吗?”
  “你说从前都是我缠着你。可明明是你说,等我攒够钱,咱们就成家。”
  许朗眼眶一点点红了,声音却很低。
  “那些事你全忘了,只记得我家穷,记得让我别再找你。秀兰,你怎么变成这样?”
  桑金枝站在桌边,握着茶缸的手慢慢收紧。
  桑秀兰却恼了:“退婚是我自己的事,我不愿意了还不行吗?你凭什么拿小时候的事情逼我!”
  “行。”
  许朗看着她,点了点头,眼泪却落下来。
  “你不是我的秀兰。你把她弄到哪儿去了?”
  桑秀兰猛地后退半步,撞上身后的椅子,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院里没人接话。薄母望着许朗,又看向桑秀兰,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劝。
  许朗抹了把脸:“以后我不再问你,也不再等你。该你担的事情,你自己担。”
  他说完转身离开。桑秀兰追了一步,主管已经叫住她,提醒她还得回招待所处理衣服。
  她站了片刻,到底没再朝薄母伸手,低着头跟人走了。
  薄母收拾桌上的东西,半晌才叹出一口气。
  桑金枝却没心思笑话谁。许朗刚才那句话,一直在她耳边打转。
  他要找的秀兰,她也想找。
  薄驰华看了她一眼,转身上楼,再下来时,手里多了几页纸。
  “妈,金枝,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桑金枝抬头,目光落到纸上,瞧见结婚申请几个字,愣住了。
  薄驰华将纸放到她面前:“那晚的经过、能核实的情况,都已经对过。金枝,我认,那晚的人是你。”
  薄母猛地抬起头,桑金枝却盯着他的名字,半天没出声。
  桑金枝吸了吸鼻子,先把那几页纸按住:“这可是你自己写的,我没逼你。以后吵架,也不许说是我大着肚子赖上你。”
  薄驰华看着她,点头:“不会。”
  “阿姨也听见了。”她转头看薄母,眼睛还是红的,“可得给我作证。”
  薄母喉头动了动,轻轻应了一声。
  “我想跟你结婚。”薄驰华看着她,“报告写好了,你愿意,我今天就去交。后面的审查和手续,该办的都会办。”
  桑金枝抬眼:“我要是不愿意呢?”
  薄驰华停了片刻:“你和孩子该有的照顾,不会少。”
  她鼻子忽然一酸,偏偏又想笑。
  “薄营长,我追着你喊了多久老公,你现在来问我愿不愿意?”
  薄驰华耳根红起来,仍看着她:“这件事,得听你亲口说。”
  “愿意呀。”桑金枝把纸拉到跟前,“怎么这么急,怕我带着三个崽跑了?”
  “怕再让你等。”
  她手指一顿,脸上的笑慢慢软下来。
  薄母在旁边擦了下眼角,终于没再提桑秀兰,只问手续需要家里准备什么。
  薄驰华交代完,去取了桑金枝的孕检单:“先送你去卫生院复查,我再去交报告。”
  桑金枝伸手抓住他递来的手,仰脸笑起来。
  “老公,这回我可不是乱喊了吧?”
  薄驰华握住她的手,没再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