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什么记错日子了,分明是冒领
复查回来,薄驰华将结婚申请交了上去。
几日后,桑金枝正坐在堂屋里分钱,陈婶儿拿着记工的纸,一项项跟她对。
李桂凤把拆好的布放下,瞧见桌上的零钱,先笑了:“今天总算轮到我了?”
“急什么,又跑不了您的。”桑金枝数出一份,推过去,“您看看对不对,出了这个门再说少了,我可不认。”
李桂凤笑着点钱,门口忽然有人接话:“这钱还得当面说清楚才好。”
桑金枝抬头,见薄驰华陪着两人进来,赶紧扶着椅子站起。
“坐着。”薄驰华替她把脚边的筐挪开,“这是赵政委,这位是负责家属工作的刘主任,过来了解些情况。”
桑金枝看了看他们,心里立刻明白几分。
这是来看自己配不配得上薄营长了?
她把空椅子让出来:“您二位坐,钱还没分完,等我一会儿,不能让婶子们白等。”
赵政委点头:“你先忙。”
桑金枝没有忽然变得客气拘谨,照旧把各人的活对清楚,少收的一件先记下,等验过再付。李桂凤拿到钱,又问下回能不能多领些。
“能做多少领多少,小豆子还得有人看呢。”桑金枝把剩下的旧布翻开,“这个边已经磨薄了,别再往受力的地方补,省得人家一提又破。”
陈婶儿应下,几人收拾东西出去,堂屋才安静下来。
刘主任拿起记工的纸看了看:“这些都是你安排的?”
“跟陈婶儿商量着来。我想个办法,她看看能不能做。总不能我嘴一张,活全叫别人干,还觉得自己多厉害。”
赵政委笑了一声,又问东西从哪儿来、工钱怎么定。桑金枝把服务社送来修补、双方说好价钱的经过讲清楚,末了还补了一句:“我拿的是该拿的那份,可没偷着扣她们的钱。”
“没人说你扣钱。”刘主任笑着放下纸,“我们也想听听你自己的打算。”
谈到婚事,桑金枝脸上的笑淡了些。
她听出对方知道村里的议论,也没躲:“孩子是我的,我认。可我爹娘收了谁的钱、答应把我嫁给谁,我不认。薄营长跟我回去,都亲眼看见了。”
薄驰华坐在旁边,将退婚和调查的情况接着说清楚,没有让她独自解释。
赵政委听完,点了点头:“情况我们会核实,不会只听闲话。修补旧物这个办法不错,既省东西,也让大家有些收入。不过你身体要顾着,别为了赶活硬撑。”
“那不会,我怕疼,也怕累。”桑金枝答得干脆,“能坐着挣钱,我干嘛非得站着。”
屋里几人都笑了,薄驰华看她一眼,嘴角也松了些。
走访结束时,赵政委交代后续按程序补齐材料,薄驰华送两人出门,桑金枝扶着门框,也跟到院里。
刚走到院门边,一个身影忽然从旁边迎上来。
“领导,我有话说!”
桑秀兰眼圈通红,提着包挡在前头。桑金枝脚步一停,手下意识按住肚子。
姐姐还真会挑时候。
赵政委停下:“你是哪位?”
“我叫桑秀兰,之前一直住在薄家。”她看了薄驰华一眼,眼泪立刻落下来,“大家都知道我要跟薄大哥结婚,妹妹来了以后,他们就让我走。现在我连落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谁答应跟你结婚?”薄驰华打断她。
桑秀兰哽住,转向刘主任:“我一个姑娘,难道会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
刘主任没有顺着她的话劝,只问:“有婚约,还是双方已经说定了?”
“他母亲一直把我当自家人,我又救过他......”
“你没有救过我。”
薄驰华声音沉下来,转头让薄清池取来装调查材料的信封。他一直站在院门口,没有给桑秀兰往旁人身后躲的机会。
“那晚村医两次到你家出诊,药账和证词都有。你说蹚河去救人,可桥被冲断的时候,你正发着高烧躺在家里。桑秀兰,还要继续说吗?”
桑秀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我、我记错了日子......”
桑金枝没忍住笑了一声:“姐姐,救谁记错,哪天也记错,只有薄营长的名字记得牢,写未婚夫的时候一个字没错。”
周围已经有人停下脚步。赵政委看过薄清池拿来的材料,神色严肃起来。
“这些情况要逐一核实。桑同志,有话去接待室说明白,不要堵着门哭,哭不能代替证据。”
桑秀兰转身想走,门岗过来的同志已经示意她到旁边。
“你刚才反映的事情,还得留下记录。”
她攥紧包带,看向薄母。薄母站在门里,脸色难看,却没有再追出来拉她。
桑金枝望着桑秀兰跟人离开,直到那道背影出了视线,才慢慢松开扶着门框的手。
晚饭时,薄母给她盛了碗汤。
“今天说了那么多,嗓子都哑了,喝点。”
桑金枝接过来,笑眯眯道:“阿姨现在知道我说话费劲了,以前还嫌我话多呢。”
薄母看她一眼:“喝你的吧。”
薄清池低头扒饭,肩膀却抖了一下。桑金枝瞧见了,也没追着逗,捧着碗喝了几口,胃里总算暖和起来。
回屋后,她往床上一坐,揉着小腿直叹气。
薄驰华进来,看了眼她的动作:“腿酸?”
“嗯,白天站那一会儿,回来才觉出来。”
他在床边坐下,等她把腿挪过来,放轻力道替她揉了揉。桑金枝正想调戏两句,手里忽然被放了一个布包。
里面是存折,还有分开放好的票证。
她翻开一看,眼睛顿时瞪圆:“你存了这么多?”
“这些年攒的,家里开销扣过,剩下的在这里。”薄驰华把票放到一旁,“往后过日子用,缺什么就买,取钱的时候我陪你去。”
桑金枝摸着存折,忽然抬头:“这是给我管,不是过两天又说我乱花吧?”
“花在哪儿,咱们商量。”
她满意了,把存折收进怀里:“薄营长,看在这笔钱的份上,以后我少气你两回。”
薄驰华看着她,手上的动作没停。
“你少气自己两回就行。”
桑金枝笑出声,脚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腿。
“那可说好了,我以后真拿自己当你媳妇了。”
他耳根红着,低低应了一声。
“本来就是照这个打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