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照相领证
  桑金枝将存折收进布包,连着票证放好,还不忘叮嘱薄驰华:“我管钱归管钱,你该买什么也得跟我说,别回头别人说我连饭都不让你吃。”
  薄驰华看她一眼:“先管好你自己的饭。”
  她笑着踢了踢脚尖,第二天吃早饭时,果然又多要了半个馒头。
  之后一段日子,薄驰华照常去部队,结婚需要的材料陆续补齐,肩上的伤也养好了。桑金枝除了按时检查,便和陈婶儿琢磨手里的活。
  桑秀兰的事情有了处理结果,她冒认救命恩人、谎称有婚约的说法被核实,招待所的赔偿也另行商定,不能再往薄家推。
  她准备回村,托人带话,愿意把缝纫机折价抵债。
  机器还在陈婶儿家,薄母请人估了价,扣掉已经收到的租钱,算清剩余欠款,再补给桑秀兰差额,双方写明白,这事才了结。
  薄母收起字据时,还叹了口气:“好好一台机器,折腾成这样。”
  桑金枝正在旁边剥核桃,闻言抬头:“机器没折腾坏就行,婶子使着好好的。先让她继续用,挣了钱,该给您的那份也不会少。”
  薄母瞥她一眼:“你倒是什么都算得清。”
  “那当然,不算清楚,回头谁都觉得自己吃亏。”
  她把核桃仁塞进嘴里,顺手将桌上的旧布往前一推:“您帮我瞧瞧,这个兜要是拎着出门,带子做宽点儿是不是不勒手?”
  薄母拿起那块折好的布,翻了两下。
  桑金枝原先只想给竹筐配布兜,后来收东西时发现,钳子、扳手这些零碎装在一处,总要翻半天。倒不如单做个结实的帆布兜,里头隔开,贴身那面留个能扣住的小袋,票和零钱也好放。
  陈婶儿照她说的试做了一只,提带缝牢,底下多垫一层。桑金枝让她装了东西拎,来回试过,才拿给服务社的人看。
  管事的翻开几个兜,又拉了拉提带:“这个出门干活方便,有大点儿的没有?”
  “能做,先说装什么。”桑金枝靠在椅背上,“您要装一兜铁疙瘩,可不能光把袋子做大,底下也得加牢。”
  对方笑起来,当场提了几处需要改的地方,又问能不能多做一批。
  桑金枝没急着点头,先看向陈婶儿:“料够不够?您跟几位嫂子忙得过来不?”
  陈婶儿算过工夫,两边才定下数量和交货日子。服务社先要一批试用,合适再续做,用料的钱和工钱都写清楚。
  等人走了,桑金枝把记好的纸捧在手里,翻来覆去看。
  陈婶儿逗她:“这会儿又不吃核桃了?”
  “吃,怎么不吃。”她抓过碟子,笑得眼睛弯起来,“婶子,咱们这回可真有得忙了。”
  许朗便是在这时来的。
  他站在门口,肩上挎着包,桑金枝一看便知道他要走,赶紧让陈婶儿先把纸收好,自己扶着桌沿站起来。
  “许朗哥,你进来坐呀。”
  “不坐了,来跟你说一声,我回村。”
  桑金枝送他到院门边,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她也回?”
  许朗点头:“她家里来接,往后怎么过,是她自己的事。”
  桑金枝摸出十块钱,往他手里塞。许朗立刻往回推:“你留着,肚子里三个,哪儿都要钱。”
  “我现在能挣了。”她把钱按回去,脸上的笑收住,“不是给她花的,你替我看着点。”
  许朗看着她,没接话。
  桑金枝咬了咬唇:“我婶子那脾气,你知道。别让她把我姐的身子糟蹋坏了,真要有个病有个伤,先拿这个垫上,回头告诉我。”
  “你还是放不下她。”
  “我放不下以前那个。”
  话一出口,桑金枝眼圈就红了。许朗低头看着手里的钱,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收好。
  “我会留意。你自己也好好的,别一着急又往危险的地方冲。”
  桑金枝点头,看着他出了大院,站了片刻才回屋。
  几天后,薄驰华带回了办好的相关证明。
  “明天去登记,我请了半天假。”
  桑金枝正把布带卷起来,闻言手一停:“真能去了?”
  “材料齐了。”
  她把布带一扔,立刻站起来找衣服。挑了半天,又坐回床边,摸着肚子问:“去镇上怎么走?先说好,我可不一路走过去,走到那儿,笑都笑不出来了。”
  薄驰华从柜边看她:“没打算让你走。”
  “那你背我呀?”
  “车已经借好了。”
  第二天,桑金枝梳好辫子,扶着门框出去,一眼看见院外停着辆挎子。
  薄驰华正在往边斗里垫折好的棉被,见她瞪着眼睛,伸手接过她的小包。
  “战友家里借的,慢点开,不赶路。”
  桑金枝凑过去摸了摸,嘴角立刻翘起来:“薄营长,你还挺会安排呀。”
  他扶着她坐进边斗,让她试过腿放得舒不舒服,才把车发动起来。
  薄清池站在门边看,忍不住道:“嫂子,你可别光顾着笑,东西带齐没有?”
  桑金枝一愣,随即转过脸:“哎呀,叫得真好听,再叫一声。”
  薄清池脸红了,扭头就走。薄母笑着把围巾递过来,让桑金枝挡挡风。
  车子驶出大院,路边几人停下打招呼。桑金枝坐得稳稳的,风从脸侧掠过,她一手按着小包,里面的证件已经摸过好几回。
  到了登记的地方,她自己拿出材料递过去,听见问是否自愿,答得又快又响。
  “愿意!”
  薄驰华偏头看她,也郑重应了一声。
  等结婚证真正拿到手,桑金枝反倒半天没说话。
  薄驰华将她被风吹乱的辫子拨到肩后:“不是还要去照相?”
  她猛地抬头,握紧那张证,笑得眼睛发亮。
  “去!得照好看点儿,回头摆屋里。谁来了都得看见,你是我男人了。”
  薄驰华耳根微红,伸手扶住她。
  “知道了,慢点走。”
  照相馆里,桑金枝刚坐稳,就往薄驰华身边挪。照相师傅让两人看前头,她却先扯了扯他的衣角。
  “别绷着脸呀,娶我这么不乐意?”
  薄驰华低头看她:“没不乐意。”
  “那就笑。”她仰脸催他,自己先笑起来。
  薄驰华看着她,嘴角终于松开。镜头前,她的手悄悄攥住他的手指,这回,他握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