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医疗团队赶到以后,我被转进医院。
  前几天,我一直处在严重的认知混乱里。
  有时候睁眼。
  有时候闭眼。
  能听见别人说话,却不能完整理解。
  孟宜岚一直在。
  她坐在床边,一遍一遍叫我的名字。
  可我从没回应。
  第四天,孟老带着项目组的人进来。
  检查完后,他告诉孟宜岚。
  “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
  “他的认知系统还有恢复可能。”
  她一下站起来。
  “真的?”
  “只是可能。”
  孟老看着她。
  “恢复到什么程度,没人敢保证。”
  “手和腿呢?眼睛呢?”
  “这些更复杂。他右手的精细功能受损很严重,下肢也需要长期康复,视力目前只能保留部分。”
  孟宜岚又哭了。
  “那脑机接口呢?”
  孟老沉默几秒,最后叹了口气。
  “那就试试吧。”
  “这个项目,本来就是他做给那些失去行动、表达能力的人。”
  “谁能想到第一个真正需要它的人,会是他自己。”
  孟宜岚一下低下头。
  再没说话。
  我真正恢复稳定意识,已经是一个多月以后。
  最开始,我只知道自己叫周既明。
  别的东西,像散在地上的纸。
  一张一张,需要慢慢捡回来。
  孟老坐在我旁边,指了指屏幕。
  “既明,别急。”
  “我们先从最简单的开始。”
  头部采集设备接上以后。
  屏幕上只有几个字。
  孟老问:
  “知道自己是谁吗?”
  光标晃了很久。
  最后,停在“周”。
  第二天,系统升级。
  我开始尝试选字。
  速度慢得让人烦。
  第一个完整名字。
  我用了快十分钟。
  屏幕上终于出现三个字:
  【周既明】
  实验室里忽然有人吸了下鼻子。
  孟老转过头。
  “哭什么?好事。”
  然后孟宜岚来了。
  她这些天几乎每天都来。
  可我醒着的时候,从没让她靠近。
  她站在玻璃门外,眼睛通红。
  “既明,今天感觉怎么样?”
  我没动。
  她看着屏幕上那三个字。
  “你记得自己了,真好。”
  她往前走了一步。
  “那你记得我吗?”
  整个实验室都安静下来。
  我看向她,重新控制光标。
  一个字一个字。
  【孟】
  【宜】
  【岚】
  她捂住嘴,哭得差点站不稳。
  “你记得!既明,你还记得我!”
  她刚想走近。
  屏幕上又出现三个字。
  【离婚吧】
  她的脚步停住,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什么?”
  我重新选了一遍。
  【离婚】
  她拼命摇头。
  “不!既明。”
  “你才刚恢复,我们以后再说。”
  我盯着她,继续打字。
  【现在】
  她眼泪不停往下掉。
  “是不是因为贺云舟?”
  “我已经跟他断了,公司也把他辞了,以后我不会再见他。”
  “那天的事情……”
  她说到这里,忽然哽住。
  “是他一直骗我。”
  我的手不能动,嘴也说不清。
  可意识已经越来越完整。
  我看着她,一点一点打出:
  【他有罪】
  她立刻点头。
  “对,都是他……”
  屏幕继续。
  【你也有】